元一爬在屋顶,朝寂然示意。寂然点点头,转头飞身追去。
而元一则是跳下屋顶,趁这六个贼人分赃离开前将他们齐齐拦住。
小魔王脾气上来,二话不说拎着乐弥的袖子往屋下跳,正好跳在那六人面前。
那六个贼人正待离去,忽见元一乐弥二人从天而将,瞬时呆住,大喝道:“哪儿来的黄毛小贼,敢拦你爷爷的道!”
“阿弥陀佛,”乐弥双手合十,上前说到:“几位坏事做尽,终于今日是要遭报应了。既然死期已到,还请诸位临死前好好忏悔吧。”
“哪儿来和尚,也敢在你爷爷我面前念经。”说罢,领头的一记重拳打向乐弥。只见乐弥灵活侧身,左手接住领头的铁拳,而另一只右手则化作金刚降魔掌朝领头的胸口打去。
领头的没想到乐弥竟有功夫在身,不敢轻意,立马大喝:“还等着干什么?一起上!”余下的贼人听号令,一哄而上,誓将乐弥打倒在地。
乐弥虽然木楞,但好歹在少林呆了十来年,深得戒律院首座真传,使得一手好拳法。只见他在众人围殴中丝毫不乱,拳打脚踢,稳如泰山。
“好一个金刚降魔。”元一站在一旁只等到乐弥使出少林功法将这伙贼子打趴下后才幽幽上前:“都打趴下了,那就该问话了。”
“好!”乐弥点点头,这一路他跟着寂然救人,也憋了一肚子气,现如今三下五除二收拾了这伙贼人,心里觉得畅快多了。小和尚也学着那贼人手法,找了跟绳子将他们的手脚困住,一个串一个,牵牛羊似的牵到元一跟前。
只见周元一板着张脸,底下的怒气已烧得极旺,拔出归墟剑立在身侧,才冷冷地开口,“我不喜欢废话。问,你就答,答不上来,就剁你们手脚,再答不上来,就割开了喉咙,倒挂在林子上。别以为我年纪轻干不出来,有的是要你们生不如死的法子。”
领头的到底江湖经验多些,听元一的话,立马浑身一激灵,如芒刺背,赶紧回:“姑奶奶,您问。但求放我们兄弟一条狗命。”
“狗命?狗命可比你金贵。你干的事儿狗可干不出来!”元一怒目,问:“你兄弟几人干着买卖妇女的活儿有多久了?经手过多少人?都去了哪里?一一说来!”
“姑奶奶饶命。”领头的吓得赶紧跪下,边哭边告饶,“我们兄弟几个都是甜枣村的,这里地处金陵远郊,原是淮南地界。后来淮南连年干旱,圣上就把我们村划给了金陵。可金陵衙门哪管我们死活呀!村里的百姓饿的没办法了,家家卖儿卖女,最后卖无可卖了,就干起了拐卖的勾当。”
“这么说,你们一村的人都干这等勾当?难道一村的人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乐弥头一次见识到世道艰难竟能将一整个村的人都变成恶魔。
“饭都吃不饱了,还要什么良心!良心能当饭吃吗?只要今日卖得不是自己儿女,便是救命恩人的女儿又如何呢?穷怕了,饿怕了,谁都想着娶媳妇,吃饱饭,传宗接代不是?”老大一边哭一边喊冤枉,不是他生来如此恶毒,而是世道逼人至此。
“哼,你冤枉?若是买卖妇幼的人都算冤枉,那十殿阎罗就都是吃闲饭的了。”元一怒道:“你们可怜,那些被拐卖的少女不可怜?她们不冤枉?她们活该为你们的穷买单,为你们的恶买单?这世道不平,多的是深渊地狱,你自己爬不上来,就叫别人去死,活活给你们当垫背,到头来说自己冤枉,你们哪里冤枉?”
乐弥听得义愤填膺,一脚踩在那领头的肩膀,道:“说,这天杀的勾当你们干了多久?害了多少人?都去了哪里?快说!”
“哎哟哟,菩萨饶命,饶命。”领头的哀嚎,“我们干了这行少说也有七八年了,手里经手过得货不知多少,少说也得几百来号人。”
“这些姑娘都被卖到了哪里?买家又是谁?”乐弥愤怒地踹了人贩一脚,拎起那人的衣领问。
“诶哟,我们哪知道真实的买家。往小了说,那做南北皮肉生意的老鸨,黑市里的牙行。往大了说,钟鸣鼎食的富贵人家,或者王公侯爵,那都是下人暗地遵照主人的主意来采办的。都说出来,怕得天亮。”人贩子连连告饶。
“那便说这回是谁买的人?那苏州卖花的小姑娘被你们拐来原是要卖给谁的?”乐弥问。
“原是卖给刚那人的,可他主子是谁,我们也不知道。”人贩道。
“哦?不是卖给秦淮桃花台的?”元一追问。
“原是卖给那人的,可桃花台的老鸨子派人来说这批货好,要我们留下来。还说自会跟那人的主人回话,叫我们放心交货。”五尺高的人贩抢着补充到。
“这么说,两边原就是有来往的。”元一想了想,道,“你们刚说拿到银子就逃去江北快活,莫非北朝的皮肉生意暗地里也是找的你们?”
听到北朝,乐弥头皮一紧,心道若是还有北朝的事情,那少林就理应将此事管到底了。
那领头的壮汉带着一众兄弟连连磕头,答:“回少侠们,江北的青楼人口复杂,我们也只供些散货罢了。”
“那江北主要的买家是谁?”乐弥赶紧问。
“这谁知道。都是散货,零零总总的就那几家。”五尺人贩道,“少侠,能说的我们都说了。是砍手砍脚也好,求少侠们放一条生路吧。”
元一听闻,脸上冷笑,那笑意还未及嘴角,已能将三尺寒冰再冻上几寸。正待她回,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饶你们一条生路?我看不必了。”
是寂然。那少年身姿英俊,即便轻功飞行,也能衣袖翩翩。只见他手里领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长条被重重一掌扔在地上。
“事儿我问清楚了。”寂然朝元一使了个眼色,“姑奶奶,就这帮贼子,下地狱都够阎王审八百来回了。但背后却还有个更杀千刀的主儿。就这些贼子,杀了了事儿,就地埋了吧。”
“师叔,”乐弥赶紧双手合十道:“和尚杀人不宜,要不还是送官府?”
“哎呀,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寂然笑笑,走到那贼子首领身侧,说着就把人家的衣领剥个光溜,拿手比划着脖子粗细,又煞有其事地向乐弥道:“我听说金刚般若掌,泰山石难挡,不知你这一掌能不能把他脖子拧断?”
乐弥头皮一紧,连忙念了好几声南无阿弥陀佛。虽说他也觉得这帮贼子该死的很,但倘若真要他自己下手杀人,还是缺了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勇气。
“好了,你逗你小师侄都逗了一路了。该说点正紧的了,”元一白了寂然一眼,道:“可是这一带官府衙门不干净。”
寂然一笑,立马拍手道:“姑娘好机敏。岂止这一带,从淮南到金陵,从金陵到临安,甚至远到我北朝帝都,怕是都不干净了。”寂然摇摇头,说:“只是周姑娘,我逗我师侄,干你何事呢?”
“废话!”元一猜到答案,立马横剑指向眼前的人贩,道:“我若一剑杀了你们,委实对不起那些受害的姑娘。寂然他们不适合动手,那就我来吧。”
“今日,我要屠尽你们甜枣村的主犯从犯,叫你们通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