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不对。

深夜，躺在风俗店阁楼床铺上的莱薇妮娅突然喉咙发痒，“咳、咳咳……”

“你怎么了，小薇？嗓子很干吗？”同住的姐姐们听到动静，关切地端来了水，扶起她帮忙顺背。

莱薇妮娅清了清嗓子，咳嗽非但没停，反而演变成一连串停不下来的“咳咳咳”，在寂静的夜里，活像台年久失修的老旧发动机。

化名为小薇的她，努力从咳嗽的间隙里挤出对姐姐们的感谢。

（系统还不滚出来解释？）

【那个……】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做贼心虚，【有件小小的事要汇报。】

（快点说！）无论是什么，她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还记得账号融合吗？】系统提的这件事，莱薇妮娅有印象，刚回揍敌客家时因为融合，挂机时弟弟被她……

【产生的……一点点后遗症】系统极力强调就一点点，回到流星街将曾经权限激活，导致反应变强了。

这么说，莱薇妮娅瞬间明白了。这情形就像突然掌握念能力那般，全是从账号继承而来。只因账号曾被强制开启念能力并完成融合，她才顺着这股关联，自然而然也拥有了开念的能力。

（终身的影响吗？）

莱薇妮娅捂着嘴，姐姐们扶着她重新躺下，无奈地攥紧被角，出神地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

【没有没有！】系统解释，它让莱薇妮娅放心，【不会持续很久的！大概……就扣除的那几个月寿命的时间。】

（是吗？那就好。）

莱薇妮娅觉得自己此刻，依旧是处于一个听之任之的位置，不过还在发育路嘛，她坦然接受现阶段的弱小。

像她这种人的人生，从来就没有一帆风顺过。平和太久反而是某种不幸的前兆。

果然，得靠自己，若要问莱薇妮娅什么是真的？

从囚犯那里学到的本事才是真的。

没错，想当初为了还债，提前焦虑的她将目光放到死囚犯身上，接下来为大家展示真正的一囚三吃是什么样的。

总共分为三步。

第一步，能爆金币吗？

能，回收财产后继续第二步；不能，则跳到第二步。

第二步，有什么特殊技能吗？

有，教到她学会为止，延长存活的时间；没有，直接第三步开始。

第三步，发挥身为揍敌客教学材料的作用。

莱薇妮娅完美展现了揍敌客的良好美德，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对为她奉献殆尽的耗材们道一句辛苦了，然后……

在第三步，含泪送别自己的钱袋子/老师/教材。

学人精伊路米还想复刻她的路径，随即被莱薇妮娅自认为地狠狠羞辱了一番，这是愚蠢的欧豆豆想学就能学会的吗？

嚯嚯嚯~，真是天真。她承认自己以前对【有教无类】的声音大了点。

为了缓解喉咙与肺部的不适，莱薇妮娅用上了从一位囚犯那里学来的假死技能，区区咳嗽什么的，你就当她‘死了’吧。

效果很显著，莱薇妮娅不再咳嗽，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当然，学习的过程也并非顺利无阻。

拥有一技之长的家伙都有点傲气，莱薇妮娅遇到过死前不想断掉传承的死囚犯，或者教一半藏一半的，也遇到过……拼死不愿传授的。

总之，自己逼供不出来，就找伊路米，伊路米不行就找父母，还是不行就撒油哪啦吧！

她其实也没有多想学，就当作在玩收集小游戏，发生这种情况系统同样无能为力，‘老师’不愿意传授，【有教无类】便不能发挥作用。

对于女儿的行为，席巴与基裘持观望态度，不影响揍敌客教授的知识的情况下，孩子点亮其他方面的技能，出门在外也算多一层保障。

可惜的是，人不能一直处于假死状态，晚上用掉时限的莱薇妮娅，白天会时不时地咳嗽几下，好在揍敌客的身体比病弱萝莉强健。

她相信，如果一直咳嗽，耐咳度也会上升，要说最持久的存在，莱薇妮娅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有教无类】

【是呢~，以后□□时也不会□□哦~】是很轻浮的口吻。

莱薇妮娅在这场完形填空中得了一百分，系统也是，它不允许那些存在这么说自己的宿主。

【宿主，稍等一下。】它干仗去了。

“……”她能不能报警，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头疼的莱薇妮娅让它们好自为之，店里的姐姐们给她找来了一两件适龄的衣服，原本那套太过扎眼，唯一不变的是她头顶的两个丸子头，换了个布条发饰。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出门历练的内容，如果是念她也已经有了，至于招式她还没想好，动漫里的水见法基裘还没让她测试。

席巴不知如何说服了基裘，一切等女儿历练结束再说。

莱薇妮娅清晨洗漱完，从阁楼下去，店主说她年纪还小只适合做一些打杂的工作，听后她如小鸡吃米般地点头，扭头趁人不注意收走了这家贫穷小店里的唯一一根钢管。

格子背包yyds！完美的不着痕迹的作案工具。

这店她不打算长待，一来防止大家起疑，二来也是试探她们对她的看管程度，莱薇妮娅以离开一小时的间隔递进，使用【物品洞察】寻找钢管和神装碎片。

【钢管】+1

【钢管】+1

【钢管】+1

……

两三日的光景，这片区域已经被她来来回回搜了个遍，权限似乎被修改过，可收集的物品只有在可探查范围内才会发光，不然她能爬上高处远眺哪里有金色光芒。

此次搜寻确认无果，莱薇妮娅薅着一茬茬会人为补充的钢管，决定明天就离开这里。

结果第二日——

“你走吧！”

不等莱薇妮娅有所动作，店主一大早就把准备好的小包袱递给她，随后一副苦大仇深的沧桑模样，语重心长地卖惨道：

"小薇啊，不是蓝哥不愿意养你。只是你知道的，最近这片出了个莫名其妙的钢管盗贼..."他重重叹了口气，"蓝哥店小实在养不了这么多张嘴，钢管补货的钱累积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他拍了拍莱薇妮娅的肩膀："你走吧，小薇！"

沉默的那一会，莱薇妮娅在想自己是表演假哭拉扯一波再走，还是表演此处不留奶自有留奶处呢？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好吧，我能理解的，没关系，反正哥哥已经下葬了，谢谢你们。"

她像只灰溜溜的小老鼠，背着小包袱被驱赶出了店门。

……

等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确定她不会杀个回马枪的店主才真正松了口气，女人们觉得小薇怪可怜的，她们叽叽喳喳地话里话外责怪，被店主挥手赶去干活了。

同住的姐姐没走，她忍不住担忧：“小薇还那么小，店长大不了我们买个木棍放在店里嘛，何必赶她走呢？”

店长恨铁不成钢地戳女人的脑门，“我看你像个木头！有空担心别人还不如多关心自己！我要是你……我简直每天睁着眼睛睡觉！”

“还不去干活！”

女人委屈的眼泪直往下掉，气哼哼地转身往店里去，悬在店长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别人不知道，但他认得小女孩拖来的所谓哥哥的尸体……分明是那地下黑医！

黑心黑肝黑肺的倒霉催玩意！阴险恶毒贪财得要死全家的货色，但也确实是个真孤儿，哪来的妹妹！

店主觉得是自己的祈祷终于被神回应了！天知道他每天演戏得多辛苦，多么的心惊胆战，总算把这瘟神送走了。

另一边的莱薇妮娅打开包袱，发现里面整齐叠着两套衣服，基本的洗漱用品，甚至还有一袋钱，不知情的她觉得店主人还怪好的。

【如果走我指定的路线，神装碎片会刷新在那里。】

莱薇妮娅压根不信这套，它们会有那么好心？与此同时，系统打完架，抽抽搭搭地回来了。

【对不起，宿主，我不小心……呜呜呜呜我真是太蠢了！对不起呜呜呜……】

（？）真是听在耳里，寒在心里。她问，（是没打赢吗？）

【之前说过的，神装碎片被它们控制在手里，刚刚冲动的我把RPG模拟器输掉了。】

（你……唉，我……唉。）

木已成舟，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她随口安慰系统几句，没骂它。

莱薇妮娅拒绝走既定路线，对方奇异地并未立刻发作，她便没在意，而是按自己的规划往第七区深入，钢管的数量打开格子背包发现有小一百根。

她不想再收集了，虽然不清楚这神装什么来头，但绝对不是些正经东西。

莱薇妮娅独自走在街道上，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有她想要的光芒。三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斜倚在墙根，看见她单肩挎着包袱、软乎乎的样子，立马吹着哨围上来。

“小妹妹一个人逛？包里装的啥好东西，给哥几个瞧瞧呗？”领头的混混伸手就来拽她的包袱带，指尖刚碰到布料，莱薇妮娅眼皮都没抬。

……

心情本就一般的莱薇妮娅利落地给他们做了"绝育手术"，临走前还贴心地剪下每人的耳尖作为标记。

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就在她伸手遮挡时，突然发现那闪烁的金色并非来自阳光——她梦寐以求的神装碎片，正在不远处一家大型电玩城里熠熠生辉！

莱薇妮娅瞬间忘了心里的烦，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朝着大楼跑过去。近了才看清，招牌上写着“星际电玩城”，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背心的保镖，胳膊上的纹身能盖住半条胳膊。

"入场费五十戒尼。"守门的壮汉保镖面无表情地拦住去路。

忍痛付钱后进了电玩城，里面的喧闹比外面还翻了倍。

五颜六色的灯牌闪得人眼晕，游戏机的音效、玩家的叫喊、代币滚落的“哗啦啦”声混在一起，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耳边飞。

地面铺着反光的瓷砖，映着头顶旋转的彩球灯，连空气里都飘着爆米花和廉价香精的味道。

莱薇妮娅没心思看这些，目光直勾勾盯着大厅中央，那金色光芒，就从最里面的“夺宝奇兵”游戏机顶端冒出来。

游戏机做得像座迷你金字塔，顶端嵌着个半透明的水晶球模具，宛若封存着浑浊的雾气，根本看不清里面。

莱薇妮娅快步走过去，刚摸出用仅剩的钱兑换的几枚代币要投进去，胳膊肘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左侧突然投下一道阴影，转头便撞见一个暗蓝色的斜刘海。

谁？！谁要跟她抢神装！定睛一瞧，蛙趣，哪来的非主流？

似乎能读心，非主流少年微微侧过头，那只唯一露出的右眼像淬了冰的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拽什么拽？杀马特小孩！ 莱薇妮娅在心底腹诽。

"这好像还是个双人合作游戏。"一个粗哑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她这才注意到非主流身旁还站着个人。

虽然莱薇妮娅认不得非主流，但那个没有眉毛，用发胶把褐金色头发固定成冲天背头的男人，除了芬克斯还有谁！

他正咧着嘴对她笑，那笑容凶恶又狰狞，与他的言行一致。

"喂飞坦，你要和这小鬼玩吗？"芬克斯活动了下手腕，"不想的话我就把她赶走。"

赤裸裸的威慑让莱薇妮娅瞬间破防。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们？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来这里的初衷都忘得一干二净。她一步步向后退，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我、我不玩了！"

话音未落，身份明了的飞坦拧起眉头。

他开口时，磁性的嗓音，带着奇特的空气感："什么意思？你对我有意见？瞧不起我吗？"

每个字都像冰锥扎在莱薇妮娅的耳膜上。

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芬克斯漫不经心地堵住了去路。电玩城的霓虹灯在他们身后闪烁，闹哄哄的背景衬托出她此刻拔凉的心。

但凡飞坦刚才就讲话，她立马撒丫子开跑，而不是错过绝佳逃跑时机，僵在原地听脑内的播报。

【久违地来场dokidoki的互动吧~，毕竟宿主总想着躲，怎么和大家建立起真挚联结呢？新上线的RPG模拟选项都是为您量身定制的‘破冰神器’——】

伴随着轻快的背景音乐，一则光屏在莱薇妮娅和他们之间展开。

【面对久别重逢的旧友，此情此景，你想说：】

【选项1：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选项2：许久不见，那里也有好好长大吗？】

神经病吧！

莱薇妮娅才不要选呢！

飞坦和芬克斯奇怪地看她复杂的脸色，没什么耐心，直接将她当场扣在游戏机前。

“休想逃走。”

“行了，小鬼，你跑不掉的，还是给我乖乖就范吧。”

可恶。

游戏可以玩，但话莱薇妮娅说不出口，游戏币投完后两人拿起游戏手柄，面对飞坦漫不经心地问她刚才说不玩了是什么意思。

莱薇妮娅：“你们不是两个人一起的吗？我想等你们玩完了再过来。”

为了增加可信度，顺带她还提了芬克斯一句，“而且刚才这大叔都要打我了，傻子才不跑呢。”

显然这两人的脑回路与众不同。

飞坦：“你很笃定我不能通关吗？”

芬克斯：“你才大叔！臭小鬼眼神不好使吧！”

“切……！！！”

莱薇妮娅正要操纵游戏人物，虚假的鬼畜系统发力了。

【温馨提示：拒绝互动将触发“情感疏导疗程”，可能会产生轻微头痛帮助你理清思绪哦～，五秒内未选择将默认开启。】

话落，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扎进太阳穴，莱薇妮娅疼得眼前发黑，几乎能听见自己脑神经断裂的声音，似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要乖乖配合治疗才能收获幸福呢，让我们重新开始选择吧。】

光屏一直存在，字体开始变换成血色欲滴的流体，前所未有的疼痛在莱薇妮娅说出选项后才停止。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变态才选第二个，莱薇妮娅缓了好一会，屏幕上的小人因她刚才的胡乱操作，很快就显示game over。

“你也太菜了吧！”芬克斯看得哈哈大笑。

“夺宝奇兵”是双人游戏，任何一方的死亡都会导致不过关，飞坦挑了下眉，问：“哦？那你说说看，我因为什么而来？”

两道晦暗的视线锁定还有些站不稳的女孩，湛蓝色剔透的眼眸蒙着层薄薄的水雾，她颤抖着手投下两枚游戏币。

“当然是通关奖励啊！”

他们的关注点已经到别的地方去了。

“喂喂喂！你不会因为刚才输掉一关就哭鼻子了吧，好逊哦小鬼，承受能力这么差还出来玩游戏。”

这个芬克斯……讨厌。

“……”莱薇妮娅缓过劲，试图操纵人物和飞坦打配合，按钮被她摁得啪嗒啪嗒，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结果五分钟之内game over。

飞坦难以置信，忧郁非主流也是会生气的：“你就指望这么拿奖？别太得寸进尺了，小孩。”

可恶！

“就算是故意的也不能打成我这样吧。”好了好了，她都自黑了，你们不准再吐槽！

飞坦不屑地嗤笑了一下。

“有道理，要是我的话，至少会做做样子打出点贡献值。”

忧郁的右眼看向尴尬的莱薇妮娅。“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芬克斯不忍直视，转过头去憋笑了。

但是，莱薇妮娅那少得可怜的游戏币，不足以支撑她达到熟能生巧的地步。

出门历练自然不可能从账户里支取到戒尼。

终于有借口离开，目前他们并没有认出她来，莱薇妮娅庆幸之余又不是那么的庆幸，果然电视剧里演得都是虚假的。

“我没币了，你们……”

【哎呀，一不小心游戏币见底了，但是没关系，出门在外靠朋友，所以你准备：】

【选项1：对不起了芬芬，我真的很需要通关奖励。】

【选项2：对不起了通关奖励，我真的很需要飞飞。】

“？！”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莱薇妮娅一点都不想再次体验那种头痛欲裂，亏她还能记得刚刚芬克斯并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于是……

“对不起了通关奖励，我真的很需要飞飞。”

芬克斯眼角抽搐，笑得不能自已，怪腔怪调地重复，“飞飞～哈哈哈哈，我的天呐，飞飞你要帮人家吗？哈哈哈哈～”

莱薇妮娅见缝插针，抢在面色阴沉，死死盯着自己的飞坦之前开口，“不好意思！我实在太想要这个水晶球了，但是我没有游戏币了，再见，你们玩吧！”

她一口气快速说完，就要开溜，准备找个阴暗角落盯梢，如果不是他们赢得最好，她可以想办法赚钱再来通关这个游戏。

“站住，我允许你走了吗？”飞坦并未计较她刚刚的冒犯。

芬克斯抛出一袋沉甸甸的游戏币，扔在游戏台上。

莱薇妮娅心中万分抗拒，这神装也不是非要……不行，她必须要得到，不然今天的情况还会上演，未知实在是太让人恐惧了。

“谢谢。”莱薇妮娅咽下了心中一万头崩腾的草泥爹。

……

一连失败十几次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