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你啊?”莱薇妮娅横着手肘抵挡靠过来的伊路米,“别听妈妈瞎说。”
漆黑如枯井里死水般的眼睛盯着她不说话。
“他们喜欢我也不能怪我吧?好没天理啊,我又没干什么……”
小统:【再多说两句,自己都要憋不住笑了吧】
怎样吧!
伊路米对莱薇妮娅避重就轻的胡诌习以为常,恰恰是她每逢被问到此类的话题时,总会不自觉流露出心虚的神情,让他格外在意。
在心虚什么呢?
如果真心觉得属于他,又为什么不停止对别人的撩拨,奇怪又轻浮的姐姐。
这副姿态,很难不引动伊路米心底想要彻底掌控,厘清归属的欲望,莱薇妮娅此刻的退缩,不正说明了一切吗?
所以你认可自己是亏欠我的,你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补偿我吧,姐姐。”伊路米以一种理所应当的口吻说出。
莱薇妮娅当然不同意,“凭什么?”
“伊路米,你要知道,小时候的戏言不能当真,我们是姐弟。”
她们之间有着绝对无法跨越的鸿沟。
伊路米偏了偏头,半长的几缕黑发滑过苍白的脸颊,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却似乎因为她的拒绝而沉淀下更幽暗的东西。
“姐姐既然明白,为什么从小给了我那样的误导,让我习惯了你是我的这个认知,现在却又告诉我,这全是不能当真的玩笑。”
“姐姐难道不应该对此负责吗?”
适度的卖惨向来有用,莱薇妮娅吃这一套,觉得弟弟这时候还是相对比较单纯的小孩,“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还没想好,因为我不想被爸爸打个半死……”
伊路米:“姐姐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这些?”
小统哎呀一声,像是翘起了二郎腿,漫不经心磨指甲的太监,【对啊,偏偏在弟弟要名分的时候,这不行,那不行,嘴上害怕却一点不老实,唉~】
(那我考考你,有几次是我自愿的?)
小统讪笑着闭了麦。
莱薇妮娅词穷中,放弃挣扎,伊路米得以拨开她抵挡的手臂凑近,一边自说自话一边亲昵地伸手去搂她的脖子。
“从不顾虑后果的姐姐,确实会做出这样的事。不过,姐姐说得对现在的我们,谈这些还太早,不够实际。”
“但没关系,我知道,姐姐心里最喜欢的始终是我。”
莱薇妮娅满意地收下弟弟递过来的台阶,舒心的同时,觉得脑袋痛痛的,是最近太累了的缘故吗?
【你那是被针扎了!还抱呢!】操心小统在她脑内大叫。
“伊路米!”
莱薇妮娅倏地抓住他的手臂,一脚将人从身上踹下去,一摸脑后痛处,指尖沾了些湿润,再放到面前一瞧,是血。
“你真是贼心不死!”才学会念不久,技术成熟了吗?就想往她脑子里钉念针。
见没有成功,在空中翻身轻巧落地的伊路米不再伪装,任谁都能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遗憾的意思。
“姐姐最喜欢我不是吗?”
莱薇妮娅活动了下臂膀,朝他走去,心里冒火得很,但又不擅长撒谎,她大方承认,“是喜欢,但不是最,另外你让我流血了,所以现在特别讨厌你!”
伊路米两手手腕翻转,两枚新的念针夹在指尖,反问道,“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不让我这么做?”
那当然是因为莱薇妮娅更喜欢自由自在,伊路米的控制能力她另有用处,已经没什么好说的,是时候来一场爱的教育了。
正所谓打弟弟要趁早。
一番缠斗过后,她的脸颊和脖颈处留下了几道极细的划痕,可见不死心的弟弟还想尝试。
伊路米就比较惨了,被揍得嘴角渗血,原本穿着整齐的衣服变得褴褛,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
“看来还是我略胜一筹啊。”得意的莱薇妮娅来到他的面前,“这么喜欢扎人,你怎么不扎自己?”
她转而语重心长起来,“伊路米啊,姐姐大发善心地告诉你一个道理吧,要想练就绝技必须拿自己先开刀。”
男孩那双大而圆的猫眼里漆黑一片,像两口吸纳所有光线的深井,指缝间露出一截闪烁着寒光的针尖,他的手抚上了身体的某处部位。
“那我要先扎这里。”
看清他的动作后,莱薇妮娅笑容一僵,眼皮狂跳,“你再说一遍!”
“我会两边都打上。”迎着姐姐的怒视,伊路米疑似挑衅。
小统乐不可支,【什么鬼啊,他脑子还好吗?既然得不到你的人,那我就毁掉你喜欢的东西?】
“这是我的身体,姐姐你无权干涉,我……”
“不让干涉也干涉好多回了!”莱薇妮娅打断他,强烈抗议,她不敢相信小小的伊路米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你不准打乳钉!我不允许!”
“我知道你在故意和我赌气,真的是在外面学坏了,我要告诉妈妈!伊路米你太过分!”
莱薇妮娅想要守护弟弟的原生咪。
伊路米,“我没有。”
莱薇妮娅不得不服个软,“姐姐错了。”
被打后,惨兮兮得仿佛被糟蹋了一样的伊路米盯着她,沉默以对,似在无声的对抗。
“真的没得商量了吗?”莱薇妮娅最后向他确认一遍。
“你今天能阻止我,以后可不一定。”心意已决的伊路米看着因他颇为恼火的姐姐,吐了下舌头。
“你……”心底仿佛做好了决断,莱薇妮娅语气诡异的平静,“闭上眼睛。”
伊路米也好奇姐姐还会做什么,于是听话地阖上双眼,不禁猜测起来,是要抢夺他手中的针?但他有许多针,足够耗到没耐心的姐姐放弃。
抑或是为了不让他打乳钉,从而哄他说自己是他的,虽然姐姐说过就忘,不过要是很合心意的承诺,他会暂时搁置这个念头的。
杀手的训练让五感的敏锐程度异于常人,伊路米听到了姐姐的左右脚先后落地的动静,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响后,有什么光芒一闪而过,再然后他听到了手枪上膛的声音。
伊路米睁开了眼睛。“?”
对面的莱薇妮娅一脸严肃,双手握住白色的手枪,平举着对准他的眉心,她眯起眼与他告别。
“伊路米你堕落成坏男孩了!”
“去死吧!”
嘭地一声枪响过后,伊路米只觉额头宛若被玩具□□打中,反作用力让那颗圆形弹丸在地板上蹦蹦跳跳然后咕噜滚进床底,而姐姐拿着手枪躲进了浴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