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晶晶。”余耀祖指着窗外依稀可见的星星,迫不及待地跟姐姐分享。
余娜摸了摸他的头,敷衍地嗯了一声,看向边上要醒不醒的戴招兰。
戴招兰动了动,嘶了一声揉了揉腿,睁开眼看见余耀祖好端端坐在余娜怀里,便换了个姿势接着睡去。
余娜伸手帮戴招兰揉了揉大腿,悄悄附在余耀祖耳边说:“你个小胖子。”
余耀祖委屈地扁了嘴。
余娜笑得开心,嘴里小声哄:“不胖不胖。”
余耀祖很快便又被天上的月亮吸引走了视线,没再找自家姐姐的麻烦。
大巴车里偶尔有人小声地聊天,听不真切,再配上摇摇晃晃的山路,倒真让余娜颠簸出一点睡意来,只可惜还没彻底闭上眼,便听见了刹车声。
车内灯光一瞬间亮起,耳边传来乘务员中气十足的声音:“到了啊,到了,都下去吧,记得把东西都带上。”
戴招兰揉了一把脸,驱走了睡意,拿起地上的行李又接过了余娜怀里的余耀祖,带着两人下了车。
车站离家还有一阵距离,黑灯瞎火的,余耀祖牢牢抱紧了戴招兰的脖子。
“唉哟祖宗,妈得给你抱死。”戴招兰嚷嚷。
余娜换了只手提行李,走到了余耀祖看得到的地方:“没事,好多人呢。”
的确是好多人,车上下来的人都走一个方向,闹哄哄的,打头那几个年轻人开着手电筒,灰扑扑的路道一下明亮起来。
余耀祖松开了手,又开始抬头看星星。
“月亮跟着我们。”余耀祖发现了新大陆。
“她怕你害怕,送你回家。”余娜逗他。
“我才不怕。”余耀祖板着小脸一本正经。
余娜:“行,是我怕,她送我呢。”
戴招兰听着姐弟俩难得的交流,咧嘴笑了。
从抱着余耀祖变成背着余耀祖,最后又变成牵着余耀祖之后,三个人终于到了家。
房子还是余老爷子年轻时候分到的,这么多年来没重新装修过,有些破旧,那门也只是两块油腻腻的板子,在余娜上前嫌弃地用两根指头推开时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
这动静,沉睡的死猪都能被惊醒。
但余强没醒。
站在院子里都能听到他震耳欲聋的呼噜声,戴招兰松了口气:“原来在家。”
她这几天虽然不说,但其实还是有些担心消失的余强,可嘴上仍不饶人:“怎么不死外边算了,也不知道来接一下我们。”
余娜领着弟弟进了自己屋,她的房间灰少,一般刚回来都是三个人凑合一起睡,等第二天家里收拾了戴招兰再带着余耀祖回自己房间去。
戴招兰先给堂屋里的二老上了香,这才过来安顿两个小的。
夜深人静,隔着墙的余强鼾声不停,戴招兰在车上睡了会,现下精神得很,睁着眼看天花板。
余耀祖睡在床中间,小猪似的,这小子早困了,只不过一直兴奋着没睡,现下那是沾枕即睡。
“跟你爸一个死样。”戴招兰小声骂,帮余耀祖捏了捏被角,伸长手打算给余娜也捏一下,却对上了自家闺女睁着的眼。
“还不睡?”戴招兰伸手帮余娜提被子。
余娜靠着墙,她老觉得被子味道大,但没拒绝戴招兰把被子提到她鼻子下,只不着痕迹地又往下拉了拉:“嗯,睡不着。”
“明天还得收拾屋呢,早点休息。”戴招兰说。
余娜很烦,她每回搞卫生都弄得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爸咋不先搞一下,都回来这么多天了。”
戴招兰笑:“你爸要是能主动搞下卫生,那他就不叫余强了。”
说完戴招兰又叨叨:“你以后可别找你爸这样的,累死人。”
余娜无语,戴招兰老说这种话,她都还没满十八:“早着呢,你放心,一辈子单着都不找这样的。”
窗外不知名的虫子叫得嘹亮,余娜憋不住,她今天话有点多:“妈,你怎么不离婚?等我毕业我跟你一起养余耀祖。”
戴招兰没有作声。
一直到余娜那点倾诉欲被睡意侵占,她才隐约听见戴招兰的声音:“……离啥婚,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