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背上的书包满满当当得快要溢出来,那一看就磨损过度的调节带正不停下滑,全靠主人弓着腰驼着背徒劳地紧紧拉扯下面那半截带子。
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老师,我叫文翔宇。”
李想略带嫌弃地上下打量着他,哗啦哗啦翻着自己手中的讲义,从里头抖搂出一张表来,上面是最近一次考试每个人的排名。
“哪个文翔宇?”李想问。
“文字的文,翱翔的翔,宇宙的宇。”文翔宇答,有些吃力地颠了一下书包。
李想找了半天,才从后头几个名字里瞧见文翔宇:“压线进来的?还敢迟到呢?”
文翔宇有些局促,班上人这会儿都瞧着他呢,他连头都不敢抬,只能小声解释:“我是十二班的,比较远……”
“行了行了。”李想不耐烦地打断,“赶紧找地方坐着吧。”
文翔宇松了口气,跟被猫撵的老鼠似的,一溜烟进了教室。
“还翱翔宇宙呢。”李想翻着白眼阴阳怪气。
余娜也翻了个白眼,越发对李想不喜欢了起来。
这场名为互相认识的单方面下马威持续了整整一节课,一直到最后十分钟才算干了点正事,李想直接点了几个人任职班干部。
五班和六班就隔了一堵墙,平常开大会跑操也都是邻居,余娜对六班大部分人还算眼熟,她看了眼,都是六班原来的人。
有种情理之中的服气。
不愧是李想。
而另一个消息,则是六班和一班作为小班的标配是没有暑假,上五休二,一直到其余班级也开始上学——虽然其他班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极短暑假。
底下鸦雀无声,没一个人叹气或者叫嚷。
“没办法,你们中太多人基础不牢固了。”李想扫视着班上近乎一半陌生的面孔,“不加把劲就滚回原来的班去。”
一直到李想宣布下课,班上也仍旧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动作,好几分钟后才热闹起来。
余娜在这班上没有熟识的人,很不幸,从五班分过来的就她一个,但她也不是很在意,反正在哪都是学。
“刚刚都没问你的名字,我叫桑心怡,是之前十一班的,你叫什么名字?”刚受过余娜和沈雯雯帮助的桑心怡冲着余娜抛出了橄榄枝。
之后就是同桌了,余娜自认为已经成熟很多,不再是喜欢装高冷的小屁孩,于是堪称和颜悦色地回答:“我叫余娜,原来五班的。”
桑心怡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之后两人便没有什么交谈了,余娜看得出来,桑心怡是个内向的妹子,估计这主动搭讪就已经是她鼓足了勇气后的最终结果了,再多的话题怕是也找不出来,所幸两人都是爱低头刷题的性子,倒也不算尴尬。
没过几天,班上就重新排了位置,也不知道是余娜多心了,还是那李想老登确实是故意的,中前排的黄金宝座基本都是六班人,外班来的都坐在比较偏的位置。
哟,包围上了,李想也不怕被外班人把本班心头肉们给围剿了,余娜再次翻了个白眼,她感觉来六班之后自己白眼就没断过。
她的位置在中间靠左的倒数第二排,万幸没有近视,自己个子又还行,看黑板并不吃力。
唯一不好的是,那立式空调对着脑壳吹,吹得余娜头痛不已。
她的同桌仍然是桑心怡,对此表示同感,采取的解决方法便是拉紧了自己秋季校服的拉链。
八中的夏季校服是白色的,很透,轻易就能看到内衣的形状,大部分女生即便是夏天也不会穿,莫名其妙的羞耻感使她们宁愿热着。
余娜也穿了,但并没有什么用处,脑袋后头仍然是一阵一阵的刺痛,她左右看了看,发现不仅是周遭的同学,哪怕前面不会被空调直接波及到的几位六班人也是穿得里三层外三层,分明是这空调的温度太低了,但大家忙着刷题,没人动弹。
余娜起身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将风向固定为向上吹风,这才回了位置。
冷空气密度大,会下坠,向上吹风既不会有头痛的烦恼,也不影响空调驱除炎炎夏日带来的燥热。
只可惜,傻人班班有,这班特别多。
高一那场篮球赛,李想乃至整个六班声名在外,其中最惹人厌烦的就是那位名字特别的苟矢同学。
似乎是为今年的篮球赛做准备,苟矢每逢大课间就呼朋引伴地去篮球场玩,几个外班的男生也通过这项活动轻而易举地融入了六班。
别误会,这项活动指的是捧苟矢臭脚,而非打篮球。
毕竟根据余娜决赛时的场外观察,这位身高跟她差不多又小球套大球的苟矢同学在篮球一事上属实是有些为难自己了。
——蹦起来很吃力的样子。
让人忍不住掬一把辛酸泪,没有功劳也很有苦劳了。
也托这几个男生的福,余娜已经尝到了夏天理科班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