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境：“这里，很特别。我们第一次到这个污染域，就是在这个房间；霍或带来霍长明，也是在这个房间；怪物追到这个房间便停手了，更说明这里确实很特殊。”

她刚刚只是模模糊糊有这个想法，此时顺着思路往下，却觉得很有道理。

“一个这么特殊的地方，一定跟污染域核心有关系。只有重要的地方，才会被核心花费力量维持。而这个房间，似乎只和霍长明，霍或两人有关。最初我们猜测，霍长明是核心，但它一直没有出现，所以我想，核心会不会就是霍或，是我们一叶障目了？”

霍苛心眉头打结：“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要试试拿下他么？”

伏境：“我感觉好多了，我来动手。”

霍苛心立马说:“好，我帮你。”

这之后过去了三天，霍或都没有出现，唯有每天早上八点雷打不动的实验等着霍苛心。

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与之相对的是，伏境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

起初伏境以为是因为一直没找到霍或的原因，却越想越不对。

他不是初入污染域的新人，怎么会为了这个焦躁？

难道是因为她？

否则为什么她的状态越来越好？伏境心下一片凉意，这个猜测看起来是多么有理有据。

伏境拦在又一次打算出门的霍苛心身前。

他脑袋垂着，瞳孔中光都有点散开了，一时呆住了。

伏境:“你不对劲，你是不是因为我......”

霍苛心猛然回神，被什么关键词惊醒一般：“没有！你想多了。”

停顿片刻，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度了：“......你别多想，我就是...有点着急......”

不是吗？伏境满心疑惑，看他这个反应，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

对了！那个实验。伏境懊恼地垂下头，她这段时间脑子太不清楚了，怎么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她甚至都没察觉到霍苛心的欲盖弥彰。

所谓的实验，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记录，想想姓胡的那个怪物说的话吧，实验一定是......

伏境正想试探一下霍苛心，刚抬起头来，就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

吱呀一声。

熟悉的金属制的门发出惊悚的响声。

“呦，光天化日...啊......”

砰。

重物被抛在地上的声音和来人戛然而止的惊呼同时响起。

噗嗤。

利器没入人体，吞入腹中的求救，转瞬便已成定局。

霍苛心双目无神地望着挡住房门的尸体:“这样，就可以了吧，就结束了吧？”

伏境沉默上前，她想过事情一定不简单，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那些实验......

霍苛心这些天，每天都会去做实验，他也许会亲手给奄奄一息的实验品注入试剂，也许会亲手划开实验品的皮肤，亲眼看到他们的呻吟痛吼。

难怪霍长明的日记中痛恨自己的能力，精妙的操控，简直是天生的刽子手，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放弃这样的“人才”。

伏境不知道该安慰他什么，只好不停地抚着他的背。

霍苛心咬紧牙关，眼前不停闪现实验室的画面，都是血，全都是血......

过了一会儿，他平静了下来，声音嘶哑地说:“我没事，谢谢。”

伏境收回手，尴尬地背到身后:“嗐，怪我，也没多想......”

霍苛心显现出剧烈的情绪波动：“不！都是我的原因，这都怪我太无能，如果我能更有用一点，更强大一点......”

伏境觉得不对劲：“霍苛心，你在说什么，这不是你的问题啊。”

霍苛心双手抱着头，无助地蹲在地上，声音低沉，流露出深深得，潜藏多年的绝望。

“当然是我的问题，要不是我太没用，我们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要不是我能力觉醒的晚，大哥也不会把担子全抗在身上，最后却是那样的结局！”

“如果不是我挑不起大梁，父亲又怎么会还要冒险......”

“如果我更优秀，更厉害，我能解决所有难题，父亲就不会走这样一条路！又怎么会害死那么多人...那么多无辜的人！”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办......他们是我爱的人啊......”

“不是你的问题。”伏境听见自己这么说。

“一切都不是你的问题。”

————

霍苛心情绪平静下来，似乎有些赧然，脸颊微红。

“我...抱歉......”

伏境“唰”地扭头，目光朝向房门脸色难看到红白交加，顾不上霍苛心便道:“先等一下，我们...可能又错了。”

话音刚刚落下，眼前的房门就以一个震撼人心的方式爆开了。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

两人立即反应过来后退数步，找到时机躲到桌子下才避开乱飞的金属碎片和油漆碎屑。

待房间平静下来，两人爬出桌子站起身，看到消失的房门处站着一个熟悉的怪物。

他身后枯枝乱飞，扭曲的脸浮现出一个恶毒的笑容。

“长明，要听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