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的怒意是如此凛冽而真切,商迟溯怔愣了几秒,但又马上想起容缓是因为谁才对他生气,顿时更加恼火了。
“你就为了他要和我吵架对吗?”商迟溯只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烧着了,“容缓,你搞清楚到底谁才是你男朋友?!”
容缓眼里的火熄灭了,湖面也归于沉寂。他一言不发地垂下眼解开了安全带,伸手拉动了一下车门:“开门。”
商迟溯怒极反笑:“行,你下去了就tm永远别再上来!”
锁开了,容缓打开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逆着方向往回走去。
商迟溯见状,气得往方向盘上砸了一拳,用英语骂了几句脏话,最后恶狠狠踩下了油门。
街道上人不多,空荡荡地卷着冰凉的夜风,两侧灯火通明的商店和广告牌孤独地闪烁着。容缓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风撩动他的长发,在地面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打开导航看了眼最近的地铁站,大概要走个二十分钟。不过无所谓,就当消食了。
拐过一个路口,容缓看见前面有两个女孩站在路边拍照。他抬起眼朝那边看去,是一家奢侈品专卖店,店外的墙上嵌着一幅巨大的电子海报。
海报上是商迟溯的脸,英俊的面容上神情冷峻,微微抬起的手腕上佩戴着一只纯黑色的男士手表。
两个女孩兴奋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轮流跑过去和海报合影。容缓安静地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仰起脸看着海报上商迟溯漠然的眼睛和那张亲吻过他无数次的薄唇。
其实他早就明白,他和商迟溯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这里的海报,就算他强行打碎屏幕走进去,得到的也只是被碎玻璃割出无数伤痕的结局。
三年前,容缓在那个会所被商迟溯从几个人的围追堵截中救下。仿佛看出他的窘迫和无处可去,商迟溯将容缓带回了他的别墅。
“他们不敢找上我家,放心吧。”商迟溯,语气随意,“你就在这安心待着,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
偌大的别墅之中温暖明亮,水晶吊灯投下细碎的光影,容缓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喝着佣人端上来的热饮,才觉得自己终于从泥淖般的噩梦之中脱身。他只觉得发生的一切都像童话故事般美妙且不真实,而眼前的俊美少年就像是拯救他的王子。
“谢谢。”他不安地注视着商迟溯的眼睛,“真的很感谢你,但是……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帮我吗?”
“为什么帮你?”商迟溯的视线在容缓脸上滑过,唇角勾起一个笑,“你长得太漂亮,我不舍得看美人被欺负。”
从小到大容缓被夸过无数次好看,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让他感到羞赧。热意从耳后升腾,他白皙的面颊浮起淡粉,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
容缓在那幢华贵的别墅里住了一个星期。那日之后,他了解到商迟溯原来不仅是个富家公子哥,还是娱乐圈知名的顶流明星。
他行程繁忙,经常深夜才回,那天上楼梯时正好撞见穿着浴袍从房间出来的容缓。商迟溯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违约金他已经替他付清,容缓心底感激,承诺自己会将钱还清。
“没多少钱,不用还。”走廊上灯光昏黄暧昧,商迟溯垂下眼看着他,似笑非笑,“真想还的话……不如你以后跟了我吧,怎么样?”
容缓惊慌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商迟溯是认真的还只是开玩笑,一瞬间从脖颈到耳后跟都红透了。
“别紧张。”商迟溯这次笑得真心实意,容缓才发现他唇下左侧长了颗小虎牙,“我只是开玩笑。”
他那时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容缓已经无从得知。他只知道自己在那刻心如擂鼓,震得他左边胸腔都隐约发麻。
二十岁的容缓坚定不移地以为,自己真的爱上了这个救下他的英俊男孩。但如今容缓再回想起来,只觉得那大概是吊桥效应下阴差阳错的结果。
那天夜晚下着暴雨,容缓穿着浴袍敲开了商迟溯的房门。他紧张得将手指攥到发白,眼瞳里却像含着水,无声看过来的模样格外楚楚可怜。
商迟溯仿佛早就料到,神色毫无意外,视线近乎露骨地滑过容缓幽深的锁骨、脆弱纤细的脖颈和领口处大片白瓷般的肌肤,像是在看志在必得终于落网的猎物。
门关上后,容缓被按在了那张纯黑色的大床上,在商迟溯的亲吻中陷入了意乱情迷。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他沉溺在那种仿佛要将一切吞没的激//情里,像只被暴雨打湿的纸船,在巨浪里漂浮融化。
结束后他气息不稳地躺在商迟溯臂弯里,在对方的调笑声里抓住他的一缕金发缠绕在指尖。他那时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抓住了太阳,却不知道离得太近只会被烧伤。
大概是初遇时的商迟溯太耀眼,给了他自己被爱着的错觉。直到这三年将他每一分爱意都缓慢消磨殆尽,容缓依旧忘不掉最初他带给过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