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缓,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季酩风语气无奈,“商二喝醉了,一直喊你的名字。”
容缓觉得有些好笑:“所以呢?他喝醉了关我什么事?”
季酩风沉默了几秒:“你们吵架了?”
容缓冷冷道:“没有,我哪有资格和他吵架?”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觉得后悔,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季酩风时他总会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我也不想大晚上打扰你。”季酩风叹了口气,听起来很为难,“但商二见不到你就不肯走,我们拖不动他也不敢把他一个人扔这,怕他明天上头条。”
“……”容缓抿了下唇,发烧本来就让他很不舒服,这下更加头疼欲裂了。
“你方便过来一下吗?”季酩风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你发个地址,我可以开车来接你。”
“不用了。”容缓拒绝了他,“我打车过来吧。”
挂了电话,杯子里的药已经凉了。容缓将它一口饮尽,把塑料杯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日历。
就快到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再等等吧,三年很快就要到了。
打车到达季酩风给他发的位置后,容缓才发现这是那家他第一次遇见商迟溯的会所。
季酩风站在门口等他,身形颀长,穿着件深灰色的大衣。容缓突然不合时宜地想,他看起来有点像韩剧里的男主角。
“你来了?”季酩风对他弯起桃花眼,视线在他脸上停住了,“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没有生病吧?”
“我没事。”容缓清了清微哑的嗓子,摇头道,“你带我进去吧。”
会所内部和三年前没有区别,黑色大理石地面上铺着墨蓝色的地毯,白玉般的墙壁涂抹着细碎的金箔,闪烁着扎痛每个行人的眼睛,容缓讨厌里面的气味,香气浓到像是要腐烂。
季酩风带他进了电梯,来到了顶楼私密性极强的vip包厢。推门进去时包间中灯光迷离,商迟溯正一脸阴郁地坐在沙发上,脚边滚落着好几个空酒瓶。
“刚刚被他赶走了好几个服务生。”季酩风摇头,“商二这脾气……你知道的。”
听到开门声,商迟溯抬眼看过来,那双深邃狭长的凤眼中熏染着明显的醉意。他踢开脚边的酒瓶,语气十分恼火:“容缓呢?他为什么还不来接我?”
“来了,在这呢。”季酩风道,“你消停一会吧,商二。”
容缓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商迟溯没有这样的家世背景,以他这个脾气,到底还会不会有人愿意和他当朋友。
他走了过去,站在发酒疯的大少爷面前,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柔一点:“回家吧,你喝太多了。”
商迟溯眯起醉意朦胧的眼,似乎终于认清楚了面前这个人是谁。他伸手将人一把拉到自己大腿上坐下,摩挲着容缓娇嫩的唇角,恶狠狠道:“你不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吗?你不是为了那个陆谨时和我吵架吗?现在怎么又来找我了?”
容缓竟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委屈,不过大概是他的错觉。与三年前重合的场景让他破天荒地有些心软,往前凑近了一点,软声道:“别生气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商迟溯没说话,只是环紧了容缓的腰,忍不住要凑上来亲吻他的唇。季酩风还在身后看着,容缓不想这样,微微偏开头躲避了这个吻。
似乎是察觉到容缓的窘迫,季酩风也走过来,劝说道:“行了,现在容缓也来了,你该愿意回去了吧?很晚了,别折腾了,我看他都没有休息好。”
容缓从商迟溯的怀里挣脱,和季酩风一起将商迟溯从沙发上扶了起来。他身高将近一米九,平时又经常健身锻炼,沉重得像一头牛,好不容易把人移上车时容缓已经气喘吁吁,额上也浅浅浮了一层晶莹的薄汗。
“我觉得你看起来真的不舒服。”季酩风担忧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容缓转眼看他,却猝不及防地被他用手贴了一下额头,“有点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一点低烧,不碍事。”容缓不太喜欢肢体接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要不要去我家?”季酩风突然问,意识到自己的突兀后赶紧改了口,“我是说,我家有好几个家庭医生,可以帮你看看。”
会所门口的霓虹灯光流转着交织在两人身上,身侧是马路上车流卷起的呼啸,容缓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季酩风苦笑一声垂下了眼:“抱歉,是我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