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一个精神病,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容缓不欲与母亲多说自己的失败感情,“我想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把他当空气就好了。”
容宓见他不肯说,也没有勉强他,说了晚安便关门离开了。
第二天容缓是被雨声惊醒的。房间拉着窗帘,他在一片浓郁的黑暗中慢悠悠伸了个懒腰,倚在床边听了会淅淅沥沥的雨声。
过了好几分钟,容缓才突然想起昨天的事,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发现商迟溯居然还在门口站着,甚至不知道坐车里躲会雨,就这样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像是座静止的雕塑。
“……”荒谬感涌上心头,容缓深深怀疑商迟溯的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算了,不管他是被拍到上热搜还是被雨他被淋死都不关他的事,容缓冷漠地拉上了窗帘,决定眼不见为净。
容缓不想理会商迟溯,容宓却不忍心看他一直站在那里淋雨。她撑了把伞走出去,推开院门犹豫地喊了声:“小商?”
商迟溯猛地回过头,发现出来的人不是容缓后眼神又失望地暗了下去。他放低了声音,语气几乎称得上可怜:“阿姨,您能放我进去吗?或者让缓缓出来见我一面,好吗?”
容宓感到为难,虽然她对商迟溯印象不错,但容缓明显表现出了排斥和厌烦,她自然不能违逆儿子的意愿擅自把商迟溯带进去。可让他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这样淋雨不得生病吗?
“你先回去吧,小商。”容宓柔声劝他,“缓缓他……他现在不想见你,他这个人犟得很,决定了什么就不会改变想法的。”
犟得很……吗?可以前每次他生了气,容缓都会很快低头来哄他。
商迟溯有些茫然地抬起眼,雨水润湿了他的睫毛,眼前有些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为什么这次,就不一样了呢?
听了容宓说的话,商迟溯才发现他可能并不了解容缓。在一起三年,他扮演的从来都是一个温柔似水、体贴顺从的称职伴侣,他从来不知道他能如此决绝,说分手就分手,一点余地都不愿意给他留。
“阿姨,您能和我说说缓缓的事吗?”商迟溯哀求道,“我想多了解他一点,是我做错了事,我想挽回他,真的……”
容宓看着商迟溯的眼神,莫名想起以前医院楼下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那只狗每天都蹲在同个地方等他的主人,哪怕下雨天也是一样。
她心软了几分,其实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缓缓这些年过得苦,要是有个人真心爱他,他以后能过得好很多。
“你先上车吧,别站着淋雨了。”她叹了口气,“小商,你到底怎么惹缓缓不高兴了呀?”
商迟溯沉默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没脸说。他打开副驾的门请容宓上车,自己也坐了进去,随便抽了几张纸擦了一下湿漉漉的脸。
“我是三年前认识缓缓的。”商迟溯率先开了口,声线有些低沉,“我……我对他一见钟情,所以把他带回了家。我对他此前的人生一无所知,他也从来没和我说过。”
其实容宓看得出这个孩子是真心喜欢缓缓,真爱一个人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她也和富家公子哥谈过恋爱,而小商和蒋荣华明显不一样。
“缓缓他……以前过得很不容易。”容宓想起以前的事,心尖还是会一阵阵地疼。她用几句话轻描淡写地概括了她和蒋荣华并不愉快的故事,从容缓的童年开始讲述。
“他小时候很乖,我出去工作很晚才回家,他五六岁的时候就会站在板凳上给我做饭。”
听着容宓的讲述,商迟溯已经想象出了容缓小时候的模样,一个雪人般的小团子站在凳子上抓着沉重的锅铲做饭,不禁觉得可爱又心疼。
“后来……蒋荣华逼迫我带着缓缓去了蒋家,他那会才十三岁,蒋玺不喜欢他,经常欺负他,蒋荣华也从来不会护着缓缓,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他。”
容宓看着前方,像是陷入了回忆:“缓缓怕狗,蒋玺养了只体型很大的恶犬,那次,他又一次让那只狗去咬缓缓,我想去帮他挡着,他却把蒋玺扑在了地上,那天……他差点把蒋玺掐死。”
“后来蒋荣华把他关在地下室一周,不给他饭吃,缓缓也不肯低头认错。最后是我跪着求他……他才把缓缓放出来。”
“他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得都快只剩骨头,虚弱得路都快走不动了,背还是挺得很直。”
容宓说到最后,一双美目中浮起一层浅浅的泪光。
“过刚易折,我不知道他这样的脾气是好是坏……但我从来不舍得叫他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