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路是从阶梯走的,阶梯并不宽敞,有点陡峭,路不算太好走,但几人休息得不错,此时精力充沛,一鼓作气地往上爬。
商迟溯走在后面,他目光专注地望着前面,容缓和姜紫荆、童灵走在一起,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逗得他轻笑出声,眼眸明亮,颊带红晕,看起来格外鲜活开心。
他有多久没见过容缓这个模样了?商迟溯有些恍惚地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容缓在他面前变得苍白疏离,即使表面柔顺,也依旧让他有种抓不住的感觉,美丽而脆弱,像朵快要开败了的花。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容缓和他在一起并不开心,离开了他,他好像过得快乐了很多。
商迟溯不知道自己看了容缓多久,久到身侧的叶影都向他投来了怪异的眼神。
他垂下眼,缓慢握紧了拳,心头像被什么植物的毒刺轻轻扎了一下,酸胀疼痛,难以言表。
登山的路程中,节目组设置了一些小障碍,还放置了许多小宝箱,要解开宝箱上的谜题才能打开。这些数字谜题难不倒容缓,他蹲在宝箱面前轻按了几下后,锁扣就“咔嚓”一声开启了。
容缓伸手去拿里面的东西,没注意到箱子边缘锋利的装饰品,手腕上挂着的红绳被剐了一下后断裂了,整条手链沿着阶梯滚落下去,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容缓抿了下唇,心中有些可惜,这条手串是他自己买的,上面的挂饰是一个琥珀小猫,很可爱,他从橱柜中一眼就相中了。
但楼梯陡峭,手串不知道滚到了哪里,肯定很难找到。容缓从来不执着于失去的东西,他收回眼神,说了句不用管,就继续往上走了。
往上走了几步后,叶影突然发现商迟溯不见了。她看了一眼其他人,发现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件事,只好出声提醒:“那个,商老师怎么不见了?”
其余人闻言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商迟溯居然真的不见了。这条上山的阶梯并不宽敞,栏杆外就是茫茫的雪山,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莫名其妙消失?
童灵惴惴不安:“不会是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吧。”
阿谢尔闻言笑了一声:“他这么高大,滚下去不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四周没有工作人员跟着,附近只有几个无人机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几人身上都没有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寻找原地蒸发的商迟溯。
“往下走看看?”容缓蹙了下眉,提议道,“可能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其余人都赞同了他的提议,于是几人便顺着阶梯小心翼翼往下走,大概走了十分钟,他们终于看见了商迟溯的身影,他正一步两个阶梯地快速往上走,抬眼看见他们,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去了?”姜紫荆不满道,“我们找了你半天。”
商迟溯的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他走到几人面前,小心地将手上的东西献宝般举到容缓面前:“缓缓,我把你的手链捡回来了。”
商迟溯指尖泛红,手指上还有轻微的破皮,那条手链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只是红绳断了,小猫
挂件和其他的装饰完好无损。
其他人没想到他是回去捡容缓不知道掉到哪里的手链了,一时表情各异,但毕竟都是在娱乐圈混了好些年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神色,童灵甚至帮着打起圆场:“原来商哥是去给缓缓捡手链了,这条手链一定对缓缓很重要吧?”
几秒的安静后,容缓轻轻摇了摇头,慢声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都已经断了,我不想要了。”
说完,他就转身继续往山上走了。
居然就这么不要了。童灵愣了一下,甚至一时有点不敢去看商迟溯的表情,尴尬地打着哈哈:“确实,看起来不太好复原……重新买一条也好。”
姜紫荆看了眼旁边的无人机,有些担心这个片段到时候播出去让容缓被骂,继续为他找补道:“缓缓可能是觉得断了的手链不吉利,还是扔掉吧。”
其他人都继续往上走了,剩商迟溯站在原地看着掌心里的手链发呆。
他知道,不是因为断了,也不是因为不吉利,容缓一向对自己的东西很珍惜,只是因为被他碰过了,是他找回来的,容缓反感他,所以不要了而已。
对他的示好如此避如蛇蝎,是不想给他哪怕一点复合的余地吗。
商迟溯苦笑了一下,将那条小猫手链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拉好了拉链,其实没关系,缓缓不要的话,就当是他送给自己的礼物好了。
玉龙雪山山顶的海拔是4680米,这个高度气温极低,氧气稀薄,但也有着无法比拟的绝美风光。
篆刻着“4680”的灰黑色巨石立于狭小的平台之上,四周皆是一望无际的雪山和云海,日照熔金,日光仿佛上好的琥珀酒液流淌在雪地上,黑色的山峰和纯白的雪中升腾起浅淡的薄雾,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不由得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这样庞大而辉煌的美景,仿佛能洗涤人心中所有的痛苦与哀伤,让人觉得天地如此广阔,此前困囿的任何事都不过如此,都能随风而去,融化在这无边的云与雪里。
容缓的心中也有瞬间的空荡。他站在栏杆边望着外面,双眼被阳光照到,长睫微微一颤,眼瞳被刺激得溢出一点晶亮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