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大概半小时后,容缓站起身,沿着地图上的路径继续上山。
他们身上没有可以看时间的东西,只能根据阳光的朝向推断此时应该是下午一点左右。
容缓专注地看着地图,一时没有关注边上的环境,手在扶住树干的时候被上面尖锐的断枝划了一下,下意识轻“嘶”了一声。
商迟溯马上抓住了他的手腕拉到眼前察看,才发现那娇嫩的掌心已然伤痕累累,刚刚被划破的伤口正血流如注。
“你手上受了伤为什么不和我说?”商迟溯蹙紧了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像被划了道豁口,疼得厉害。
“……”容缓不理解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只是小伤。”
“这种伤口很容易感染的。”商迟溯有些恼火,但不敢对容缓生气,只能憋着气解释,拉着容缓回到了刚刚的溪水边,帮他清洗了一下伤口。
他想了想,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大块布料,又拽了根藤条,将容缓的左手严实地包裹了起来。
容缓见他动作熟练,有些疑惑地微微歪了下头,在他的记忆里,商迟溯从小众星捧月着长大,连饭都不会做,怎么看起来倒是对这种荒野求生很熟悉的样子。
商迟溯看懂了他没问出口的疑惑,抿了下唇小声解释:“我十五岁的时候被我爸扔去国外的生存训练营待过一年半,那里的训练很地狱,经常把我们扔到荒无人烟的孤岛上好多天,什么物资都不给。”
容缓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段经历,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以前没从来没听你说过。”
他只是陈述事实,落在商迟溯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他心脏猛地一跳,赶紧慌张地解释:“不是……不是我故意不和你说,是我觉得这段经历很丢人,没有和任何人提过。”
容缓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只是……”
“真的!”商迟溯焦急地打断了他,主动开始自揭伤疤,“我当时特别没用,刚进去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和其他人打架也打不赢,有一次运气不好在岛上遇到野兽,差点死了……”
商迟溯说着说着垂下了眼,以前他希望自己在容缓眼中的形象是高大的帅气的,自然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他,现在反正容缓已经很讨厌他了,多说一点也无所谓,他只是不想容缓再生气了。
“我知道了。”容缓平静地打断了他的剖白,“走吧。”
商迟溯揣摩不清他的意思,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生气,忐忑地跟在他身后。
太阳逐渐西斜,为整座山林铺上一层浓郁的血色。不知不觉中二人已经在这座山中跋涉了大半天,两人俱是一身狼狈,身上沾满草叶灰尘,手脚上也有不少伤痕,头发更是已经早就被汗水浸湿了。
“应该快到了。”容缓举起地图,眯起眼对比了一下,“大概还要走半小时。”
商迟溯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十分沉郁,他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让人上山来把容缓接走放到一个舒适安全的地方,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他举着个从树上摘来的巨大叶子为容缓遮着太阳,另一只手虚虚地扶在他身侧,生怕他不小心摔倒。
又艰难地爬过一个坡后,他们走上了一段平地,这里的植物和树木比别处要更茂密些,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阴凉舒爽。
容缓惊奇地发现右侧的树下有一片巨大的蘑菇群,生长着各种颜色的漂亮蘑菇,有些长着奇怪的斑点,甚至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他被一株荧蓝色的蘑菇吸引,朝着它走了过去,想俯下身仔细观察一下,踩上了蘑菇群边堆积的一片落叶。
容缓完全没想过那堆落叶下居然是空的。他一脚踩空,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惊叫声都断在了喉咙里。
掉下去前一秒,他感到有人一把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紧紧护在了怀里,跟着他一起滚了下去。
“呼……”
一片天旋地转之后,两人在这片坡底下被一棵粗壮的树木卡住了。还好这片山坡不太长,大概也就一层楼的高度。
容缓在疼痛中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半躺在商迟溯身上,被他牢牢锁在怀中,滚下来的过程中都没怎么接触到地面。
察觉到对方双眉紧蹙、神情痛苦,他脸色一变,赶紧扶着地面站了起来,蹲在商迟溯身边试图扶他:“你没事吧?”
商迟溯睁开眼,脸色苍白地对他笑了一下:“……没事,这点高度对我算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