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面包和饼干,你先将就吃一点。”他拆出几包暖宝宝给容缓贴上,“我一个人没法带你出去,只能先在这等救援。”
在商迟溯一番折腾后,容缓原本苍白的面色总算重新有了血色,僵冷的四肢也在慢慢恢复。他看着蹲在地上忙前忙后的商迟溯,眼底软化了些许,轻声道:“谢谢你。”
“我不想听你说这三个字。”商迟溯绷紧了下颌,“你知道的。”
容缓不知道该说什么,错开了话题:“你不冷吗?”
商迟把外套给了他穿,现在只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有点单薄。
“不冷。”商迟溯把手臂伸到他面前,“我天生体热,你摸摸。”
他撸起袖子,裸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臂,容缓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触感坚硬温热。
“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冷。”商迟溯反手把容缓的手指握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对方冰凉的手指,“回去以后我找个中医给你好好调理一下。”
容缓轻咳了一声:“没有用,天生的。”
那两个工作人员也分到了食物和水,坐在一起默默吃着,不时偷看一眼商迟溯和容缓两人。
商迟溯举着手机绕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信号,连电话都打不出去了。
“怎么还没来?”商迟溯皱起眉,“这救援队效率真是越来越低下了。”
他刚刚下来的时候看见山上还有积雪,他担心有可能会发生第二次滑坡。
“别担心,肯定会来的。”容缓见他神情焦虑,轻声安慰他。
“嗯。”商迟溯松开皱着的眉,挤到容缓身边坐下,像只黏着主人的大型犬,“你要不要睡会?”
容缓完全睡不着,他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这些导演为什么都喜欢来山沟沟拍戏。”商迟溯低声抱怨,“我之前也去过一个山村,那里……”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又一声熟悉的巨响打断了。
崩塌过一次的山上又开始滚落巨石和泥沙,看见再次上演的熟悉景象,容缓的面色唰地惨白。
“艹,是二次滑坡……”商迟溯用最快速度抓住容缓的手把他拉进怀里,然后扑到地上将他死死护在身下,厉声呵道,“护住自己头部!”
他是喊给身后那两个工作人员听的,他们听见后慌忙用手捂住了头部。
容缓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拉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里,他的脸恰好抵在商迟溯的胸膛处,清晰地听见了对方急促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泥沙倾泻,灰雾弥漫,容缓却被密不透风地保护着,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耳边又传来一声巨响,容缓什么也看不见,只感到商迟溯整个人颤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闷哼。
“你怎么了?”容缓心中慌乱,但又不敢乱动,“商迟溯,你没事吧?”
“没事。”上方传来商迟溯闷闷的回答,“别怕。”
第二次滑坡很快结束了,山间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商迟溯松开了手,微微撑起上半身,让容缓从他的桎梏中脱离:“没事了,缓缓,我……”
被商迟溯牢牢护在身下的容缓毫发无伤,他从地上站起身,终于发现了商迟溯的声音为什么这么虚弱。
有块巨石恰好砸在他的腿上,商迟溯的腿部此时不正常地弯曲着,大片鲜血汩汩溢出,浸湿了一小片地面。
“商……商迟溯……”容缓声线颤抖得厉害,他蹲下身,把那块巨石挪开,“你的腿……”
商迟溯痛得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着牙忍耐,安慰容缓:“没事,只是……受伤了,不严重的,你别怕。”
怎么可能不严重?很明显已经断了……
容缓六神无主,他慌乱地想去摸手机打110,才想起来这里没信号。救援队为什么还没进来,腿被砸断,会死吗?
“缓缓,你……能把我扶起来,让我靠在你腿上吗?”商迟溯断断续续地艰难吐字,“我有点晕。”
“好……”容缓吃力地把商迟溯的上半身扶起来,坐下让他躺在了自己腿上,“你腿上的伤,我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包扎,没用。”商迟溯心知肯定是骨折了,痛意让他一阵接一阵地眩晕,额头上冷汗密布,觉得自己就快昏过去了。
缓缓的腿好软,好久没躺过了,没想到被砸伤还有这种福利。商迟溯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觉得思绪越来越混沌,忽然感觉到有滴滚烫的眼泪砸在了他的脸上。
商迟溯愣住了,只觉得这滴泪在瞬间烫穿了他的心,甚至让他忘了腿上的剧痛。
“缓缓……”他吃力地抬起手,想拂去容缓的眼泪,“你哭了?别哭,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容缓一语不发地盯着他的脸,任由眼泪划过脸颊,顺着下巴淌下。
“缓缓……”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商迟溯唇色惨白,但仍然固执地盯着容缓,仿佛这是他这一生仅有的、唯一不肯放弃的东西。
他撑着一口气,坚持吐出了昏迷前的最后三个字。
“对不起……”
之前对你做过的所有错事,全部都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