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蒋玺不动声色地冷哼了一声。
有护士无意间路过这条走廊,瞬间被这里挤满的人和这么多高颜值的明星给震惊到了,但并不敢拍照,偷偷看了几眼后就溜了。
容缓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清晨,他对医院的消毒水气息格外熟悉,还没睁开眼就已经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他在满室阳光中艰难地睁开眼,身上的伤口都被好好包扎过了,一派暖洋洋的舒适。
容缓转动眼珠,看见床边的沙发上横七竖八地睡着季雁与容宓两个人,蒋玺则缩在角落的椅子上,也抱着手臂睡得正香。
他试图扶着床自己坐起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把蒋玺吵醒了,对方站起身惊喜地跑到了床边:“哥?你醒了?”
容缓把手指举到唇边“嘘”了一声,低声问他:“商迟溯怎么样了?”
蒋玺不明显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好好回答道:“手术做完了,还没醒吧应该。”
容缓沉默几秒,又道:“我想去看看他。”
“去看他干什么?”蒋玺一下子拔高了嗓音,又在容缓的眼神下变低了,“他又没醒,你自己还一身伤呢。”
“少废话。”容缓下了床,把手伸到蒋玺面前,“扶我过去。”
蒋玺不情不愿地扶着容缓出了门,走到了商迟溯的病房门口。因为商家人都在里面,容缓并没有进去,只是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在门口看了一眼。
商迟溯面色苍白地躺在深蓝色的病床上,双眼紧闭,脚被高高吊起,看上去毫无生气,像只可怜兮兮的落水小狗,和从前盛气凌人的大少爷判若两人。
容缓就这么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可能因为受寒的缘故,容缓持续发着低烧,回到病房后护士进来给他输了液。
不知道季雁和容宓昨晚熬到了几点,八点多钟时才醒来。
“缓缓,你醒了?”容宓伸手抚摸他冰凉的脸颊,满眼心疼,“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容缓摇摇头:“我没受什么重伤,放心吧妈。”
他又看向季雁:“季姨,你最近工作应该很忙吧?我真没什么事,不用照顾,你们回去吧。”
季雁笑了下:“不忙,你还不知道吧,蒋荣华被查了,他不想进去的话就只能滚回国外了,我现在扬眉吐气一身轻呢。”
容缓微微一怔,想起了商迟溯身上的鞭伤和他说过会对付蒋荣华的话,这里面有他的手笔吗?
想到商迟溯,他心脏慢慢往下沉,一直沉到了窒闷的水底。容宓和季雁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精神不济,嘱咐他好好休息后就没再打扰他了。
一上午来探病的人络绎不绝,来了以后还都不肯走,全都聚集在容缓的病房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拍戏现场。
姜紫荆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她的手很巧,能削出一条完整的苹果皮,还会把苹果块切成小兔子的形状。
“缓缓,啊——”
容缓对她把自己当小孩哄的行为有点无语,但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站在窗边的季酩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缓缓,你和商二怎么会一起出事?”
容缓看向他,语气平静:“他在这部电影有个角色,你不知道吗?”
“我听说……他只是客串。”季酩风声音艰涩,容缓没再回答他,他也沉默下来。
他最近其实很忙,在拍戏的同时还要兼顾手里的产业,但却始终坚持对容缓的追求。他约过容缓,但被他以拍戏太忙为由拒绝了,本来想着等过几天不忙了就去探班,怎么就偏偏……
为什么偏偏又是商迟溯,在这种时候和容缓在一起,看容缓的态度,商二大概是又救了他一次。
为什么?季酩风暗暗咬紧了牙,品尝到了嘴中的血腥味。
三年前,在那个会所遇见他的人不是自己,三年后,在拍戏时陪在他身边的也不是自己。
……每次都差这么一点,真的让他好不甘心。
姜紫荆、陆谨时等人都还有戏要拍,见容缓确实没什么事,在午饭前就离开了。
容缓的午饭是季雁在附近餐厅订的,吃完后她也离开回公司了,病房里就剩容宓和蒋玺留着陪他,还有一大堆花篮和果篮。
容缓吃完午饭后有点晕碳,昏昏沉沉地靠在床头输着液,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商迟溯的助理小吴哭丧着脸冲了进来:“容哥,您能去看看商哥吗?他一醒来就吵着要见你,还想下床,但被拦住了……”
容缓闻言,把手背的输液针头拔了下来:“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