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师煊沉默一瞬,轻叹一口气,摇摇头:“我确实没有证据。”
他们两人相向而立,都在沉默。突然,门被推开了:“父亲。”
游思源皱眉看着贸然闯进来的游朗,低声呵斥:“没规矩。快出去!”
游朗从徐和桢那里听说褚师煊和游思源来了书房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面对父亲的呵斥,他没有退却,反而进了书房,反手关了门。
“你——”
“父亲,”游朗站得笔直,双手抱拳沉声道,“我与阿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父亲若是不信阿煊,那儿子愿意为他担保!”
“你?”游思源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这么大的事,这么耸人听闻的经过,你来担保?你拿什么担保?你也是游家的子孙!”
“爹!”游朗皱眉急声道,“游家在军中世代追随镇北侯,我们两家在别人眼中早已是密不可分的整体。就算爹不相信不追随,又有什么意义?”
游思源语塞。
“反正也是在京中赋闲,难不成就这样等下去?”游朗抿了抿嘴,“爹,恕儿子直言,瞻前顾后,这不是军中人的血性。”
“你再说一遍?!”
“伯父。”褚师煊拦住游思源抬起的手,劝道,“您别动气。”
游思源觉得额角突突地跳,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崽子:“你们当你们在想什么?嗯?这跟你们小时候胡闹一样吗?”
上了年纪的人,叹口气都带着风霜,他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竖子不知天高地厚,真是……”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游朗看了父亲片刻,提膝一撩袍,直直跪在了地上。
褚师煊瞳孔轻轻一颤。
“你干什么?”游思源指着游朗,气得手指头打颤,“你今天生辰,非得让我今天揍你?”
“父帅!”
游朗两个字,把游思源钉在了原地,他嘴唇翕动几下,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如今现在的局面,哪里还由得了我们瞻前顾后?”游朗皱眉,痛心疾首,“游家是臣子,尚且可以凭一句‘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来开解自身,在京中过安稳日子。可那些无辜百姓呢?他们就活该成那些争权夺利之辈的垫脚石吗?”
“将军,”褚师煊站在游朗身边,神色肃穆,“今日我来,并非要将军揭竿而起,仅是为天下百姓择圣主明君而已。”
游思源苦笑:“侯爷,这种话还是别跟我说了。”
“我的理由现如今不方便说清楚。”褚师煊摇摇头,“但我以褚师家祖辈起誓,若我褚师煊做出什么伤天害理、有悖人伦的罪孽,定教我肝胆俱裂而死,永世不得超生!”
看着这两张年轻的脸,游思源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是啊,他鬓角早就白了,可这世上还多得是年轻人。
或许也应该相信他们,毕竟自己已经是个被迫赋闲在家的老家伙了。
游思源沉默一阵:“但是侯爷也说了,五殿下久离朝堂,除了这位六殿下,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褚师煊和游朗相视一笑:“也不见得。”
“哦?”
“游伯伯是军中名将,肯定知道突鹘。”褚师煊说,“突鹘的实力在边境部落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而现在有趣的是,突鹘首领唯一的掌上明珠,就是我们的五皇子妃。”
“你说什么?”游思源这短短时间受到的震惊加起来已经一箩筐了,“此话当真?你从哪里听说的?”
“游伯伯稍安勿躁。”褚师煊非常镇定,单手拉起游朗,“当日侄儿在街上闲逛,恰逢五皇子进京,亲眼见到了。”
“那她的身份……”
“现在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褚师煊凑过去,说,“就连陛下知不知道也是个未知数。五皇子在故意隐藏这件事,他不想卷进燕京城的浑水里来。”
游思源思量片刻,沉声道:“侯爷有何吩咐?”
褚师煊微笑起来,眼神亮如鬼火:“我需要游伯伯同我一起进宫,拜见这位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