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不敢花言巧语蒙蔽陛下。只是……”
“好了。”皇帝眯起眼睛盯着他,问:“谁让你跟朕说这些的?嗯?”
徐和桢觉得胸腔一麻,随即后背一下子就铺满了冷汗!
“说话,”皇帝脸色冷了下来,“谁让你这么说的?镇北侯么?”
谢遥看着眼前的这两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喝茶。二位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殿下此次回京,准备呆多久?”
游思源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扭头去看褚师煊,不曾想到他这么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谢遥闻言一怔,旋即微微一笑:“就这两天吧,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殿下当真要走?”褚师煊一顿,接着问,“要去哪里?突鹘吗?”
谢遥脸色一变。
游思源一颗老心都要跳出来了,尽管事先褚师煊嘱咐过他让他不用说什么,但眼下这情景,他还是忍不住要拉着褚师煊谢罪,但褚师煊稳稳按住他的手,还是看着谢遥:“看来微臣说对了。”
“侯爷到底想说什么。”谢遥露出一个非常非常微小的笑意,他看着镇定自若的褚师煊和强装镇定的游思源,“又是来替谁,来试探我的?”
他话音刚落,内室的门一下子就推开了,苏禄璇珠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神色不善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扬起下巴:“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殿下,皇子妃。”褚师煊还是镇定自若,他淡然地说,“微臣此番前来,并非所谓试探,而是真心恳求殿下,千万千万,不要离开燕京城。”
得到了和预计完全相反的回答,谢遥眯了眯眼睛:“你说什么?”
“不要离开燕京城。”褚师煊又重复一遍,“否则突鹘有难。”
谢遥和苏禄璇珠对视一眼,苏禄璇珠冷笑一声:“侯爷是跑来此处睡午觉的么?怎么说得尽是些昏话?”
“突鹘和我朝已开贸市,和平已降。”谢遥问,“你凭什么说突鹘有难。”
褚师煊信誓旦旦:“只要六殿下登基,突鹘定然遭殃。”
“为什么?”
“因为殿下您。”褚师煊看了一眼苏禄璇珠,“只要六殿下登基,他定然会对您斩草除根,到时候突鹘岂不是他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其实也不用等到那时候,”褚师煊道,“哪怕是现在,您的存在也已经让六殿下寝食难安了。”
闻言,苏禄璇珠登时后背一紧。她看向谢遥,却见对方低头一笑:“侯爷别说笑了。我那个六弟不是傻子,他怎么会轻易对突鹘开战?而且我这就准备走了,也不妨告诉你,陛下已经对武将有所忌惮了。你们二位现在贸然前来,实际上……”
“殿下,”游思源忍不住打断谢遥的话,声音沉重,“自古确有飞鸟尽良弓藏,但若飞鸟未尽,良弓又如何会被束之高阁呢?”
谢遥语塞。他的肩上多了一只手,苏禄璇珠上前一步,站在谢遥身侧,看向褚师煊的眼神多了份戒备:“将军所言确是如此,只是眼下,你们是想要遥哥哥在陛下尚在的情况下争皇位吗?”苏禄璇珠眯了眯眼睛,“你们这是陷遥哥哥于不孝之地,真是混账!”
“公主殿下。”褚师煊叹了口气,“燕京城可不比突鹘,现在不争,可就什么都晚了。”
“什么?”
眼见苏禄璇珠身份已经暴露,谢遥也不想再藏。他把苏禄璇珠的手拉下来笼进掌心,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乖,不要管这些,回去休息。”
“我不!”苏禄璇珠抿了抿嘴,“你什么都瞒着我。”
“殿下刚刚回京,想必有的事只知道个大概。”褚师煊缓声道,“最近燕京城里发生了很多事,望殿下能听微臣细细道来。”
“父皇息怒!”谢遥赶紧跪在地上,为徐和桢求情,“徐客卿他至纯至性,所言即为所想。求父皇念及他尚且年幼不知事,宽恕他这一次,还望父皇息怒!”
“陛下息怒!”徐和桢也跟着说,“只是草民并未受他人蛊惑,只是真的内心深感不安,不想惹陛下不悦,草民该死!只求陛下息怒以保龙体康泰!”
皇帝看着徐和桢,冷哼一声:“朕看你是在外面呆久了,你父亲身上的谨慎你一点都没学到。好了,从现在开始,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徐和桢猝然抬头:“陛下——”
他被谢昭狠狠拉了一下。
“怎么?”皇帝见他竟然还有话说,“你还想说什么?”
“陛下,”徐和桢不顾谢昭的阻挡,抬起头说,“当年,徐大人因人妄言而弃我与母亲二人与他地不顾,如今膝下无子,便又来游说三殿下,企图凭借三殿下慈心以享自身天伦。陛下,徐大人是我的长辈,我本不该在背后议论,可他不该利用三殿下一片纯然善心来逼我就范。此番言谈,句句属实,还望陛下明察,还草民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