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为什么喜欢他?
褚师煊向徐和桢走去——他也不知道,但是徐和桢这个人好像就是答案。
“是明嘉的事吗?”
“是。”褚师煊点点头。作为游朗的朋友,他不由得埋怨起明嘉来,“明嘉也是,既然不喜欢又干嘛招惹他呢。”
徐和桢闻言抿了抿嘴,眼神看向远处,小声说:“兴许……就是因为喜欢呢?”
“嗯?”他声音太小,褚师煊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再看向褚师煊的时候,徐和桢脸上全是和煦的笑容,“快来吃饭吧。”
卫寿康查看过最新盖起来的粥场,着重检查了里面的廊柱结构和砖灶,看没什么问题才松了口气。
那场莫名其妙又影响恶劣的暴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在献祭了乱葬岗一堆尸首、查封破败了的珍玉坊,已经数十条无辜人命之后,燕京城又恢复了它往日的繁华,好像什么东西都不会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案卷已经封存,好像所有人都已经默认那件事就是珍玉坊做的,好像所有人都已经忘了这件事,天下太平。但是卫寿康过不去。
他自称已经“黄土盖过脖颈了”,也快要到了致仕的年纪,这件事就像是他喉咙里的刺、心头上的针,怎么都无法忽视。
于是,卫寿康展开了自己的调查。今天,他又一次来到了爆炸过的珍玉坊酒窖。
这里已经一片寂静,四周民居已经全部搬离,卫寿康带着几个家丁,在一片焦色上翻找,企图再找到些别的线索。
“老爷,这边什么都没有。”“老爷,我这里也没有。”“老爷这里也没有。”……
自从卫寿康展开调查以来,这是他听见最多的话。
“……再找找。”卫寿康眉头紧皱,微微凹陷的脸上带着些无法融化的执拗,“这么多条人命,总不能所有人都忘了。”
“大人。”
正在他转身想要接着找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卫寿康转身一看,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公子,一身白衣立于废墟之上,脸上带着一副面具。
“你是何人?”卫寿康拦住正欲上前的家丁,眼底迸发出希望的火花,“你可是附近的百姓?我走访了了这么多人,未曾见过你,你可知道些什么?”
隔着一层面具,他们远远对望。
“大人,别再查了。”
一句话,卫寿康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对方继续说:“珍玉坊的败落,是陛下的意思。大人您一生好官声,何必来此处受罪?若是让有心人看见了,想必陛下会对您不满的。”
卫寿康摆摆手,这话他听得多了,皇帝的训斥也不是没挨过,他摆摆手,转身继续找:“我无儿无女,孤家寡人一个,陛下要是想杀我就杀了我吧。但是……”他费力地搬开一截木头,“这么多人,总不能白死了。小公子,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想弹劾我就去,先暗杀我就来,棺材我早就准备好了,随时等着。”
听了这番话,明嘉喉头一阵酸痛。他上前半步,低声说:“大人,我并非是……”
他话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卫寿康起身往后一看,哪里还有那白衣公子的影子?只见两匹骏马一路奔驰而来,在废墟边停住,一男一女翻身下马,谢遥看见卫寿康,短暂回忆片刻,便想到了这个人是谁:“卫大人。”
卫寿康拍了拍身上手上的焦黑:“你是……”
“卫大人不记得我了?”谢遥笑笑,“我是谢遥。”
卫寿康顿时震惊,当即就要行礼:“参见殿下!”
“卫大人快快请起!”谢遥赶紧扶起他,“大人无须多礼。”
“老臣年迈昏聩,竟没能认出殿下。”卫寿康颇为歉疚,“真是失礼。殿下怎么来了这儿?”
“我……”谢遥抿了抿嘴,“听了些传闻,实在是骇人听闻,就想来一探究竟。”
“殿下听说了什么?”卫寿康顿时正色,“可跟难民暴动以及珍玉坊爆炸有关?”
“正是。”谢遥点点头,“大人在此也是探查此事?”
“朝中对此事全都讳莫如深,封棺定论,”卫寿康摇摇头,“老臣只能自己来查。”
“父皇也……”
卫寿康有些沉痛地点点头:“殿下,您……”
“遥哥哥!”正在这时,那名一下了马就进了废墟的宫装女子突然出声,“你快来看!这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