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是硬木,即使隆冬三九也不凋落。”褚师煊凑过去,用额头贴着徐和桢的额头,“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一样,我不要你太冒险,万事都要以你自己为重。你只答应我这一条,好不好?”
徐和桢轻轻点头,抬手狠狠抱住褚师煊的脖子。
能得此知心之人,他只觉得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枉来这世间一遭。
“谢谢你阿煊,”徐和桢忍住喉间哽咽,轻轻抽抽鼻子,掩饰着声音说,“我也得尽快跟徐家彻底割席,这样以来,以后徐奕深的脏事也沾不到我身上来。”
褚师煊哪能听不出来徐和桢掩藏的泪意,他抱着徐和桢,手上一使劲儿就把人抱到腿上,妥帖地团起来放在怀里抱好,摩挲着他的背:“对,我可不想要这样的公公。”
徐和桢一愣,旋即大笑起来。那些眼泪化成忍俊不禁的笑泪落进褚师煊怀里。他笑了一阵儿,扶着褚师煊的肩膀坐直,说:“放心吧,聘礼我都准备好了,你就等着嫁给我吧。”
“聘礼?”褚师煊一怔,“你真给我定那个金匣子了?”
那日他们一同看的,一只纯金的匣子,极精巧,也极贵重。
“当然。”徐和桢捧着褚师煊的脸,“我得给你最好的,不然你不喜欢怎么办?”
“你给我一只土坷垃我都喜欢。”
他们这么腻歪着回到侯府,手拉着手进门一看,游朗和明嘉已经等了多时了。
“你可算回来了,我有重要情况跟你说!”
见褚师煊一回来,游朗赶紧拉过他,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起来,一边说还一边四处偷瞄,好像怕别人听见似的。
徐和桢向来有眼力,当即往旁边撤了两步,明嘉在桌旁冲他笑笑:“方才在外面桌上看见几个石佩,精巧极了,听说是徐公子刻的?”
“是。”徐和桢点点头,“雕虫小技,见笑了。”
“那图案精巧绝伦,没有些功底是做不出来的。”明嘉一边看着游朗一边说,“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拿一枚呢?”
游朗扭头看着他。
“当然。”徐和桢做了个“请”的手势,“明公子随便挑,我先去更衣。”
游朗就看着那只狐狸眯着眼睛笑着出去了。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消息?”褚师煊有些嫌弃地看着游朗,“你看你这点出息吧。怎么?想原谅了?原谅吧,我是无所谓的。”
“我要是就这么原谅他了是不是太没面子了?”游朗是真的在苦恼,可他身边能听他倾吐心事的也就褚师煊一个人。“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生气了。”
“唉,”褚师煊拍了拍游朗的肩膀,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个情窦初开就碰上狐狸精的可怜年轻人,“顺从本心吧,别想太多了。”
游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褚师煊像是看傻儿子一样看着游朗,留下一句“我先去换衣服”就要走,游朗又拉住他,说:“还有件事。”
褚师煊耐着性子说:“你的少年心事等我出来再说好吗?现在给我松手。”
“徐和薇应该是要嫁给谢昭了谢昭非常灰心想收手不干了药是徐和薇给谢昭的好了你去换衣服吧。”
褚师煊:“……”
褚师煊:“下次你能先说正经事吗?”
四人围坐在池边石桌上,明嘉把在如意楼里听到的复述一遍,说:“听起来谢昭还真是挺灰心丧气的,不知道徐和薇能不能让他再重整旗鼓。”
“我看未必。”游朗抱着胳膊说,“现在就两个皇子,其中一个有妻有子又封了王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陛下对庆王的爱重。谢昭拿什么跟庆王争?”
“确实未必。”褚师煊沉思片刻,抬起头说,“我觉得谢昭未必是真的放弃了。”
他说:“如果真的放弃了,那为什么徐和薇能把他叫出宫去?”
徐和桢一顿,旋即打通其中关节,豁然开朗。
“也不一定吧。”游朗说,“要是谢昭只是在宫里呆不住,不想看见庆王殿下春风得意呢?”
“那也没必要去见徐和薇。”徐和桢道,“若真想四大皆空,又何必去见盟友的女儿。”他停了停,“还是盟友想要送给他的女儿。”
“徐和薇应该是真的倾心于谢昭。”明嘉说,“若按照侯爷和徐公子的推断,那谢昭就是故意前来,为的是拉拢徐奕深,不让他中途下船。”
“他下不了船。”褚师煊嘴边扬起一个冰冷的微笑,“现在看来,谢昭是想要效仿庆王,也想成婚了。”
四人安静一瞬。
鱼儿跃出池塘,泛起轻微的水声和圈圈涟漪,徐和桢看着浮光潋滟的水面,轻声开口:“我想……去徐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