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奕深一脸复杂地看着她,说:“夫人莫怕,为夫在这里保证,等到薇儿大婚那日,我定然会把那两个混账给一并除掉。我们的薇儿,以后是要做皇后的。”
徐孙氏猛地看向他。
“公子!公子!”元宝一路小跑到徐和桢身边,把他从一堆嫁妆单子里拽出来,低声说,“徐家那对黑心夫妻吵起来了!”
“正常。”徐和桢随手打开一份嫁妆,漫不经心地说,“自从孙氏回来,他们整日争吵。不过吵得快好得也快。又是因为我吧?”
“正是。”元宝一个翻身坐上桌子,“就因为一个伺候丫头管公子你叫了‘大少爷’,孙氏当时就疯了,摔碗砸瓶的,啧啧,哪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样子。”
徐和桢并不觉得徐家任何一个人可怜,他只是觉得有些唏嘘。手指摩挲了两下纸角,说:“毕竟是做母亲的,她看我不顺眼也正常。”
“公子就是性子好。”
两人静了片刻,徐和桢突然抬头问:“他现在在孙氏那里?”
“嗯,”元宝点点头,“屏退左右,看起来要说一阵子。”
机不可失。
徐和桢马上打定主意,手里随手拿了两份礼单,起身便走:“老规矩,走。”
“欸公子!”元宝赶紧拉住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今天还去那老贼的书房啊?”
“对。”徐和桢点点头,“这是好机会,我想再去看看。”
元宝不松手:“可是侯爷说了,那些东西够了,不用公子再冒险了。”他说,“这一趟趟的,总归是……”
徐和桢沉默。
在徐家这段时间,徐和桢有时间就往徐奕深的书房去。一开始他不免心慌,可时间长了,倒真让他翻出来点东西。
徐奕深为人谨慎狡猾,能留下的也不算什么铁证,都是些跟朝中大臣的往来书信,字里行间语焉不详,但总有些文章可做。褚师煊看过之后总是点头说“好”,但徐和桢知道,这些不够,远远不够。
“……得再去一趟。”徐和桢轻声说,“最起码消灵散我还没有找到,我不甘心。”
“可是公子,侯爷都说了……”
“元宝。”徐和桢打断他的话,说,“你也想为侯爷分忧的,对不对?”
元宝张了张嘴:“可是……”
“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徐和桢说,“好元宝,再麻烦你一次,再帮帮我,我很快就出来……最后一次。”
元宝这次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照例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瓷瓶:“那还是老规矩,公子带上这个,要是来不及了真被发现了,就冲人撒过去。这是迷香,可管用了。我在门外等着公子。”
徐和桢笑笑:“好。”
徐奕深的书房不算大,里外共两小间。外间放些寻常书画一类,内室则是一张寻常床榻。徐和桢挑了个没人的时候去,轻车熟路地看了看外间的隐秘处,然后推开了内室的门。
临近黄昏,只有一扇小窗,四下环境显得格外昏暗。徐和桢放下手里拿着的礼单,开始翻找那些柜格。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徐和桢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一边加快手上动作,还得记着原来是如何摆放,额上很快就见了汗。可他什么都没发现。
这里要是再没有的话,恐怕要去孙氏的院子里看看。可那就比书房要难了。徐和桢一边想着,一边挪开装饰用的玉瓷瓶,准备看看更深处还有什么暗格。
那是只天青色的阔口瓶,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古朴的瓶身上散布些冰裂纹。看起来很普通,但是随着它的挪动,徐和桢听到了一声非常轻微的“咔哒”声。
徐和桢急忙四下寻找,但是他在那只瓷瓶周围上下都看过了,却没有看见任何凹陷或者凸起。
“怎么可能呢……”徐和桢喃喃自语,“这里没有还能在哪里?”
他扶着那博古架四下搜寻,刚才那一声他听得非常清晰,应该距离不远才对啊,怎么会找不到呢?
徐和桢头上的汗更密了些,就在他怎么都找不到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几声鸟叫。
那是元宝的信号,是徐奕深回来了!
无奈,徐和桢只能把一切归于原处,那只瓷瓶被他一动,更清楚的一声“喀哒”再一次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