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少看不起我们这些没生在燕京城的人。”明嘉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数了两张指头夹着在徐奕深眼前抖了两下,“小爷我有的是钱,少拿你那副样子打量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游朗在门内听着明嘉这样演戏,想笑又不敢笑,想亲又不敢亲,手紧紧抓着明嘉的衣袖晃了两下。
徐奕深看那纨绔的衣袖晃了几晃,不由得一哂,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挑衅,转身走了。
直到徐奕深走了出去,明嘉才收敛形容进了屋。游朗登时放声大笑,扶着明嘉的肩膀笑弯了腰,明嘉见他这样,也笑了:“怎么,我原就是面对这么多三教九流,学得像也很正常吧?”
“正常正常……哎呦我肚子疼,”游朗擦了擦眼角,笑着看向明嘉,“我又没说什么,紧张什么啊?这么着急解释。”
明嘉看着那双过于流光溢彩的眼睛,心里一声长叹,没再说什么,只是附身过去,把所有的笑都变成了气喘吁吁的亲吻。
“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亲吻间隙,明嘉轻声说,“去看看?”
游朗眯起眼睛思索着,很快就被明嘉脸上那枚精巧的红痣夺去了心神,伸手过去:“再多亲亲……亲完再去。”
十月初五,宜嫁娶。
尽管昨晚刚刚起了一阵风,天气一下子变得刺骨,但徐家仍旧花团锦簇,四下皆是大红装点。婢女小厮人人腰间佩系红绸,人来人往,若南飞之燕;红檀木箱足有数十个,几乎摆满了院子,到处都是热闹不断。
徐和薇已经妆点整齐,坐在镜前由孙氏给她戴上头冠。孙氏眼眶含泪,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嫁为人妇,心里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徐和薇看着她,心里也涌上来难过和不舍。毕竟是亲生的母女,就算是有些龃龉,可面对十几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又算得了什么呢?
“娘,别难过,”徐和薇眼眶晶莹,笑着抬手搭上孙氏的手,“女儿永远是您和爹的女儿。”
“……嗯。”孙氏扭头擦了擦眼角,转头笑道,“好孩子,快别哭了,大喜的日子,今天是整个徐家的荣耀……只是可惜你弟弟他……”
“娘,”徐和薇急道,“您又来了!不是说好了今天先不提吗?”
“对对对,是娘不好是娘不好。”孙氏赶紧道,“好孩子,要高高兴兴的,平平安安的。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定会好的,昂。”
徐和薇这才笑起来:“嗯。”
“夫人,老爷喊您去前头招待宾客。”一个丫头来报,“大小姐这里有我们,您放心吧。”
“去吧娘。”
“那我先走了。”孙氏不舍地拍了拍徐和薇的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徐和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样的娇艳、陌生,她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她竟然真的要嫁给自己倾慕已久的人了。
她忍不住问:“外面什么情况了?迎亲的队伍……什么时候来?”
“宾客基本上都到了,老爷和夫人都在招待。吉时未到,估计正在路上了。”
门口正是宾客如云,门口唱接的几乎没停:“镇北侯府,镇北侯到——!”
“游家幺子到——!”
“中枢丞赵大人到——!”
褚师煊现在已经能很好地利用械腿走路了,他慢慢悠悠往前走,身后游朗快走两步一拍他的肩膀:“都好了,就等午时三刻,咔——!”
褚师煊笑了一下,跟不远处冲他颔首的某位大人致意,说:“那就好,这份大礼可要新鲜,早一分晚一份都不好。”
“知道,掐着时辰呢。是吧明嘉?”
扮成游家小厮且遮去脸上红痣的明嘉拉下他搭在褚师煊肩膀上的手,微笑着点点头。
徐和桢并不知道今天褚师煊他们要做什么,倒也不是故意瞒着他,只是褚师煊也想给他一个惊喜:一个能看着对方在最高处轰然倒塌的惊喜。
褚师煊和游朗由人带着落了座,问引路小厮:“你们家大少爷呢?怎么不见人?”
“小的只是引路,没见到大少爷。”
“没见到?”褚师煊皱起眉。按理说引路的小厮在府里到处走,总该是要见到一面才对,更何况为了这场喜事,徐和桢早早就过来了。
“没见到。”那小厮老老实实摇头,“小的也不知大少爷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