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种被野兽凝视的错觉。
看着徐和薇离开,谢昭迅速叫来一人,低声嘱咐了两句:“快去,一定要快!绝对不能搞砸。”
“是。”
徐奕深自从被控制了以后,可谓是度日如年,但是他心里也清楚,这次他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如此一来,等着他的结局只有一个。
但是要是想让他现在就自己动手了结,他又舍不得,下不去手。他是真舍不得去死。
“咣当!”
徐奕深从凳子上弹起来,紧张地看着游朗,声音发颤:“你、你想怎么样?”
“怎么?以为我是来打你的?”游朗悠哉游哉地进来,坐下,翘起二郎腿,“打你我都嫌累。”
“……游小将军。”徐奕深放软了声音,“好歹,我与你父亲,是多年同朝……”
“闭嘴吧你!”游朗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还好意思提我爹?当年要不是你押送粮草不力,我爹能受那么重的伤?!你别逼我真揍你!”
徐奕深闭嘴不言了。
“行了,我今天来是有事要问你。”游朗说着,拍了拍手,两个彪形大汉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进来了,血腥味刺激着徐奕深本就脆弱的神经,他几乎是立刻捂着鼻子往回退了几步。
“就是他。”游朗用下巴点了点那人,问,“你认识吗?”
徐奕深仔细看了看那张脸,矢口否认:“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是么。”游朗冷漠一笑,“真是奇了怪了,那他怎么说,是你派他去监视镇北侯府一举一动的呢?”
那昨晚被游朗从侯府门口抓回来的人抽搐了一下。
徐奕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他连连摆手,“绝无此事!这、这、绝无此事啊!”
徐奕深咽了咽,看游朗仍旧不为所动,又说:“我回京才多长时间,而且还是只身逃回来的。浑身上下别无长物,怎么能派人去见监视侯府呢?”
“你女儿啊。”游朗恍然大悟似的,“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这样。你一直对镇北侯怀恨在心,所以用了点手段从流放队伍里逃了回来,然后你跟徐和薇勾结,她出钱你出力,就是想暗害镇北侯,对不对!”
“一派胡言!”徐奕深脸色涨红,脖子都红了起来,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是想这么干,可还没付诸行动就被眼前这个小崽子给绑起来了,他这次是真的很冤枉!
“就这么定了。”游朗一抬腿站起来,“反正你也是个死,无论什么罪你就都担着吧。走,我现在就把你送官!”
“别别别!你等等!等等!!”
眼看游朗还真动手过来抓自己了,徐奕深几乎肝胆俱裂,他死死抓着桌子角,负隅顽抗:“游小将军,你、你听我说!你先听我说!”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
“我管你呢!”游朗看起来像个土匪,“反正你落在我手里,怎么说都是你的事!跟我走!我看你这次还有没有被判处流放的命!”
“我知道是谁了!!”
游朗脚步一顿,徐奕深见他停下动作,竹筒倒豆子一般:“我、我知道这是谁的人了!”
游朗眉毛一挑:“这不是你的人么?”
“不!是六殿下!是谢昭!”徐奕深满头冷汗,在游朗手里像是个鸡崽子一样无力,“肯定是他!他一直恨透了镇北侯!一定是他!游小将军,我还知道谢昭不少的罪状!我都可以告诉你!”
游朗心中暗喜,但是面上仍旧不动声色:“我知道他的罪状,能有什么好处?”
徐奕深脑子转得飞快:“如今陛下忌惮镇北侯,游家跟镇北侯如一体之木定然也是被忌惮的对象!但是庆王殿下现在正得盛宠,若是游家能把谢昭的把柄送到庆王手里,那以后游家岂不是能保安好?”
游朗简直要拍案叫绝。这等钻营的心机,反应的能力,没能浸淫朝堂多年是培养不出来的。现在为了救自己一命,脑子还能转地这么快。
游朗简直要给他鼓掌了:“那我该怎么取信于你呢。”
见他态度软化,徐奕深大大松了口气,有气无力道:“如今小老儿身家性命都在小将军手里,我哪敢造次啊。”
游朗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旁边人退下。
随着游朗手一松,徐奕深跌坐在凳子上,还没等他喘匀了气儿,游朗又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
“那你现在,先写一份告罪书来。”游朗狞笑着说,“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都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