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游朗撇下欲去亲自向谢昭解释的京兆府尹，向前几步朗声道：“既然你说，你入侯府暗杀镇北侯，那我问你，你可得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瞪着那“圆月缺”。

那人掠一思忖，说：“侯府百般森严，我无可奈何，特来找她复命，谁知道她竟然——”

“你什么都没做，对吗？”游朗冷笑一声，“我昨夜去看了看侯府，都在传闻镇北侯被人刺伤，如今命悬一线！”

此言一出，那“圆月缺”顿时一怔，他下意识地松了一下手臂，徐和薇抓紧机会使劲跺了一脚，反手拼命一推，从那人挟持中脱了身。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刀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去，她听见“噗嗤”一声，随即整个人失去平衡，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你这混账东西！”待人被按住之后，游朗冷笑，“昨日我还在侯府门口见了侯爷一面，侯爷安然无恙！你到底是谁！竟敢冒充江洋大盗在此构陷！究竟受何人指使？！

“游小将军，”此时有人问，“侯爷当真无碍？”

“那是自然。”游朗转头，看见谢昭正快步前来，“此人好好审审，定有猫腻！”说罢，他便冲着谢昭迎了上去。

谢昭闯进来之后就看到现在这个局面，徐和薇吓得哭都不会哭了，只是缩在嬷嬷怀里发抖；那些官兵七手八脚扭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游朗就站在他面前。

“六殿下。”

谢昭回神，看向游朗，后者冲他一笑，拱手：“殿下放心，现在那冒充圆月缺的贼人已被拿下，夫人安然无恙。”

“……冒充？”谢昭觉得喉咙口发干，“什么意思？”

“哦，是这样。”游朗双手在身前交叠，“有一贼子，不知受何人指使，竟然冒充江洋大盗圆月缺，还胡乱指认，说夫人是雇主，雇佣他杀害镇北侯。”游朗看着谢昭明显灰败的脸，笑了笑，“真是无稽之谈，如今谣言已破，您尽可安心了。”

谢昭张了张嘴，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徐和薇见他来了，哭着扑进他怀里，两人皆是一个踉跄，女人的哭泣像是紧箍咒一样在耳边回响，谢昭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此时，谢昭身边贴身伺候的人来报：“殿下，陛下传召，叫您速速进宫。

游朗离得不远，自然也听见了这句话，他看着谢昭的脸色迅速转白，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精气神的木偶一般，就连在他怀里痛哭流涕的徐和薇都感到了她的不正常，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谢昭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耳中嗡鸣声阵阵，他甚至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谢昭不明白，为什么他机关算尽，可老天爷却总是让他功亏一篑。

他明明什么都做了，什么努力都做过了，但是现在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一败涂地？

他有些茫然看着自己怀里的徐和薇，看着那被带走的“圆月缺”，心里有一个声音非常清楚地对他说：“你再也没有能拿出来翻身的底牌了。”

谢昭长长吐了一口气，迎着徐和薇含泪的、不解的视线，勾唇笑了一下：“没事就好。回去吧。”

褚师煊从徐和桢手里接过那封信笺，随手一撮塞进火中：“我说什么来着，谢昭根本就不用我们出手。”

徐和桢叹了口气：“他倒真是机关算尽。若非是游朗，怕是真能然他蒙混过关，把所有事都安在徐和薇身上。”

“所以还是我们更厉害。”

褚师煊握住徐和桢的手：“现在觉得怎么样？头还晕吗？”

“没事了。”徐和桢反手和他十指相扣，在知道了谢昭的结局的时候，徐和桢突然想到了那一天。

“那日他跟我说，”徐和桢声音很轻，眼神也飘渺，“若当日是他救了我，我们会如何。”

这句话一说出来，徐和桢就觉得指上一痛，他安抚地用拇指摩挲了两下褚师煊紧绷的手，笑笑：“别紧张，我从来不做那些无谓的假设。”

“……其实我可以告诉你。”褚师煊看着徐和桢的眼睛，说，“我可以告诉你，如果当日是他，这一切会是如何。”

“你被他救起，会封侯拜相。”褚师煊轻描淡写地回忆着上一世的情形，“你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在朝堂上说一不二，呼风唤雨。然后……”

“然后我死于他手，就像今日的徐和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