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到达河对岸,有人下去试了试,发现水不深,甚至比想象中好的浅很多,不用做竹筏,蹚水就能过去,只是河水冰冷,最深的地方没过成年人胸口,有人犹豫不决。
成王听后怒斥:“一群无用之辈!立刻趟水过河,不许拖延,若有违背,军令处置。”
前方的小兵一个个哆哆嗦嗦的下水过河,河水冰冷刺骨,士兵们穿的衣服本就不保暖,有些甚至都是破败柳絮制作而成,陆地上还勉强能扛,一下水,刺骨的冰冷蔓延开来,冻得人瑟瑟发抖。
岸上有人看着更加胆怯,却在身后将领的驱使下不得不闭眼踏入水中。
埋伏在河两岸的赵家军见状仿佛感同身受一般。
“这什么王爷,真是可恶,这大冷天的,他倒是骑着高头大马,风吹不着,水冻不着,手底下士兵一个个都冻得发抖却不管不顾,谁要为他卖命才是傻子!”
“谁说不是,我这看着那边好些个小兵穿的都是些破棉败絮,根本就不保暖,本来就冻得脸色发僵,再一下水,直直地往水底下沉。”
“还是咱们主君好,给咱们发的衣服都是新棉,塞得厚实,这穿着才暖和,我在家都没穿过这么厚实的。”
“嘿嘿,我家婆娘在制衣坊做活,我走之前听她说制衣坊为着这批衣服天天加班加点的忙活,说不定啊,我身上穿的还是我家婆娘做的。”有人喜滋滋道。
“我娘也在制衣坊,不过她是负责给做衣服的人做饭,回家的时候也和我说了,人太多了,她做饭都是用的两只手抡大勺,要不然根本拎不起来,我让她歇歇她还不肯,说她们都是给咱们做的衣服,要是她不在,她们该饿肚子了。”
七嘴八舌一聊起来气氛顿时火热,冰凉的手脚好似也回暖了些许。
“等仗打完了,我要回家娶媳妇,我娘早就给我看好了一户好人家的姑娘,就等着我回去成家。”
“你小子好运道,打完胜仗就能回家娶新媳妇,就是不知道回去我儿子还认不认得我,我走的时候他才一岁半,等我回去该是不认得我了。”
“噤声!”
威严的声音一出,众人瞬间警惕起来,朝着河流方向看去,成王军队已经过河一半。
只等号令发出,便可冲上去杀敌。
“杀啊!!!”
雄厚的嗓音一出,埋伏的赵家军顿时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弓箭手就位,一只只穿云箭朝着敌军射了过去。
成王还没过河,被拦在半路,又惊又怒,“怎么回事?!来人!给我杀回去!”
他能坐稳今天这个位子,绝不是徒有虚名之辈,反手抽出身边亲信长枪,身先士卒冲杀而去。
焦宗英一惊,急忙在身后喊道:“来人,护驾!保护父王!”
章先生适时隐匿于乱兵之中,悄悄向后退,周围围着赵满特意派过来保护他之人,一行人虽在战场之中,但细看就能发现抽身于战场之外。
祁连锐瞄准成王,双手拉弓,弓弦紧绷到极致。
“嘣!”
放手。
一只羽箭直射而出,闯过重重阻碍,直冲成王心肺。
锃!
长枪和羽箭交锋,闪过一丝火花,呲啦作响,不过瞬间,另一只羽箭穿风而来,猛地扎进成王右臂。
成王凭借多年习武积累,成功挡住第一支羽箭,正在他诧异这么远的距离,这只箭竟然能射过来时,第二支箭接踵而至,这次他没了好运,也无法腾出手来阻挡。
祁连锐眯眼看着,成王身侧已经被卫兵团团围住,密不透风,想要再次射箭已然不能。
于是下令,“跟我冲出去,第三小队将他们分割开来,剩下的人拖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
“是!”
白衣小将身骑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威风凛凛,手持一杆银枪,透过人群,成王能看见那杆银枪泛着凌凌冷光。
日头西落,天边唯剩一点残红,看不清人的模样,但那道骑在马上的剪影却让他心惊不已。
“来者何人?”他高声道。
“吾主赵满,特奉令清剿逆贼,放下武器投降者,既往不咎!”
逆贼二字一出,成王本就铁青的脸色气的发僵,咬牙切齿地突出二字,“逆贼?”
“天下谁人不知三路反王进攻京城,害得景阳帝身陨,你不是乱成贼子,谁是?”
“本王倒是小看了赵满这个黄毛丫头,土匪出身,如今竟然也能与本王叫嚣。”成王眼神阴沉,不过瞬息,话锋一转:“不过本王这人最喜贤才,不忍心看明珠暗投,瞧你功夫不错,不如投靠本王麾下,本王给你封侯,总比在赵满军中当个无名小卒强,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祁连锐嗤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在做梦,小爷我也不愿意再跟死人啰嗦,晦气,拿命来!”
“竖子尔敢!”
祁连锐腿腹一夹,黑马嘶鸣一声,抬起马蹄冲上前去。
双方交战激烈,成王这边都是用了多年的亲兵,同样不可小觑。
章先生带着人躲在后方,暗地里观察战况,焦宗英也隐隐后退,带着身边亲信假装抵抗,实则余光闪烁,紧紧盯着成王。
刀枪相撞,战马齐鸣。
天边的最后一点残红退去,只剩下鸭青色的天幕笼罩上空,不宽的河流两边到处都是战场,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整个下游,有人仰躺在河流中顺着下飘,有人则倒在岸边,生死不知。
祁连锐抬手抹去脸上飞溅的温热血液,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
不过半刻钟,赵宝云新设计出来的□□便派上了用场,锋利的能吹毛短发,刀锋所过之处无不血流成河。
对面慌了,“殿下,他们用的刀有问题,怎会这般锋利?!”
他见过的最锋利的刀也不过如此,就算是成王手中的长枪也未必有此刀锋利。
在双武力没有太大悬殊的情况下,兵器便成了制胜关键。
祁连锐带着的这队人马人数比成王少很多,但靠着武力勉强打个平手,可□□一出,局势瞬间逆转,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他抽出腰间手下扔过来的佩刀,单枪匹马将成王亲兵杀穿。
眼看着他逼近,成王慌忙想逃,身后却不知为何被堵住,逃脱不得。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逃不了,他只能拔刀应对。
那么多年习武,光凭武力他也能勇冠三军,本以为至少能撑到亲兵缓过来支援,可祁连锐没给他这个机会,□□携冷风而来,眨眼逼近面门。
他抽刀抵挡。
欻!
刀,断了。
扑哧!利物挺进血肉,除了身体的主人,几乎没人察觉这一道微乎其微的声响。
祁连锐毫不念战,转身就走,带着亲兵慢慢后退。
焦宗和亲眼见到那柄造型奇怪的刀捅进父王胸腹,白刀进入身体,血液染红刀柄。
“父王,不要!”
第一时间他感到的是惊慌,以超乎常人的速度飞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