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雪沁被夸的脸色绯红,羞答答的垂眸,又忍不住偷看,“嗯,雕虫小技而已,主君谬赞。”
“这哪里是雕虫小技,依我看当这个学堂院长真是屈才,等以后书院越建越大,便是封侯也未尝不可,你在这方面下的功夫我都看在眼里,对学子仁心施教、与百姓和乐融融,这些你都做的很好。”
眼眶热热的,万雪沁只觉自己马上要落下泪来,实在不想在崇拜之人面前丢脸,硬是憋了回去,“都是主君教的好,当年要不是主君教我女子生而在世亦可以做男子做不到的事,我也不会有今日这一番作为,恐怕早已心气散尽,了无生愿。”
她知道赵元铮对自己有意,但不知道他清不清楚自己的过去,虽说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过什么,但世上就是有人眼盲心浊,把一切错误都推到女子身上。
生不了儿子是女子的错、丈夫不舒心是女子的错、公婆打骂是女子的错,就连死后化为厉鬼前来讨债也全是女子的错,要被那些猪狗不如之人歪曲事实,死了也不能替自己辩驳。
她运气好,不仅父母舅舅没将当初被兵痞看上以至家里突遭祸患之事怪在她头上,而且父母愿意庇护她,舅舅也不辞辛苦为她复仇,让她了结夙愿,甚至遇上主君,得她点拨,成了学堂院长,能够投身于自己热爱的事业。
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更是救她于水火,将她从淤泥沼泽中拉出来,赋予新生。
赵元铮自从发觉自己心仪她,便主动了解有关她的一切,自然也知道那些事。
但他从未表现出来,没有怜悯,只有敬佩。
怜悯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而万雪沁从来不需要。
他只敬佩她,能那么快从伤痛中走出来,能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学堂,培养出无数有能之士。
前面两个女子说说笑笑,谈论的全是学堂朝政之事,或许只是轻易一句话便能影响未来走向。
她们脚步情况,走得却格外稳当,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未来。
春日微风拂过,发丝轻扬,学堂里为数不多的几盆不知名野花散发出悠悠清香,丝丝缕缕散向空中,与学堂的书卷气融合在一起,形成另一番滋味。
霍衍和赵元铮跟在她们身后。
二人交谈起来。
“京城那边暂时没动静,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霍衍觑他一眼,嘴上毫不留情:“用你说?主君早就安排妥当。”
虽然他现在不是他的情敌,但两人这些年斗嘴斗习惯,一句话不合就能吵起来。
但也仅限于嘴皮子功夫,从没有动过手,他们都知道赵满是什么样的性格,平日里拌拌嘴无碍,真要触及到她的底线,那等着两人的绝对是军棍伺候。
看着他那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狐媚样赵元铮就气不打一出来,冷哼一声,“得意什么,现在还不是没名没份,等主君看上别的郎君有你哭的时候。”
这番话直戳人心窝子,霍衍气得脸色发绿,反唇相讥,“再如何也比你这个胆小鬼好,至少主君承认我的存在,而你呢,恐怕现在万院长还把你当作不熟的同僚吧?”
他抖了抖衣裳,不屑的看着他。
轮到赵元铮气得脸色铁青,“你,你这个……”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某些人说不过我怎么说话都结巴了?”霍衍微笑注视。
两人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只有几步之遥的赵满与万雪沁。
赵满扭头,皱眉问道:“你们做什么?还不快跟上。”
霍衍:“来了,刚才和元铮谈论些事情。”
他们俩能谈什么?每次见面都像是火药桶产生化学反应一般,就差个火星子便能炸起来,何时有过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
万雪沁看着落后一步的赵元铮没有说话。
赵元铮却眼睛一亮,急忙跟上,“是,刚才和霍兄谈事,一时忘了时间,主君莫要见怪,万院长久等。”
没想到他还特意和自己道歉,万雪沁愣怔片刻,摇头,“没有。”
将学堂内外巡视一遍,挑了个诸事皆宜的日子就能正式启用。
几日过去,学堂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到处都是朗朗书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庆鸿学堂接受寒门学子,只收取及其微薄的费用,这些费用只要学子们日常稍微上心,多抄写书便能轻易获得,加上学堂还有奖励机制,每次旬考的前几名都有奖金,有出身寒微的甚至能靠此补贴家用。
当然除了这些考进去的寒门学子,学堂同样也接受花了大价钱进来借读的豪门子弟
一个名额五百两,若是一个学期下来考试成绩不合格,那下个学期便要学费翻倍。
靠着这个法子,赵满收钱收到手抽筋,不仅日常学堂运转所需赚到了,就连奖金也绰绰有余。
就在她开心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关注许久的消息。
吴全风尘仆仆赶回,一路上快马加鞭,累到差点站不稳。
“主君,京城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