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对灯瑶有意是元窈早就知道的,相对而言她对灯瑶绣上的图案更加感兴趣。
“这并蒂莲真好看。”
灯瑶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与其让她跟着自己会庆都过步步为营的生活,在这云泽郡做鲛绡纱世家的女主人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若是灯瑶心动,她定会倾全力促成。
可是这方帕子上虽绣着并蒂莲,可是没有绣完整的池塘,单单是一株双花背向的并蒂莲。
寻常并蒂的双生花本该都是含苞待放或全都盛放,灯瑶针下的却是一朵含苞一朵盛放。
画面看上去并不和谐。
“殿下,或许我不应该收帕子的。”
灯瑶伸出手,轻轻抚过那背向各开各的双生花。
“秦公子是良人,可他不能随我离开云泽郡,不管是家族还是鲛绡纱都需要他。我若是留在云泽郡,必定会食不下咽,我放心不下你。”
“灯瑶,你我虽说是主仆,可早已情同姐妹,我希望我的妹妹得到幸福。”
灯瑶想说什么却被元窈的话拦住。
“至于我,人各有命,若是我回庆都不得善终,连累了和我一起的你们,我会死不瞑目,你在这里倒是个更好的选择;若是我回去以后一切都好,你也不必挂心。”
“若是有了更好的选择,不管是易主还是嫁人,你都要义无反顾地抓住。”
不要管他人风言风语,不要管世俗离经叛道,一定要义无反顾地抓住,因为爱你的人只会想你过得更好。
灯瑶是一个犟丫头,看她的眼睛就能看出。
盛着泪的眼,越来越坚定。
“灯瑶会一直陪着殿下,殿下不要老是觉得是他人牺牲了,只管往前走。”
话说到这里,两个犟丫头不再为这件事争论。
“我已经和秦公子讲明白了,良人诸多,可眼前人未必是。”
为了照顾灯瑶的情绪,元窈几次去秦家的织造堂都没有带灯瑶,灯瑶也没有想去的意思。
秦承曾往元窈身后张望过几次,之后再也没有提过一个字,也没有一个举动暗示过。
微妙的氛围连秦芙也察觉出几分。
她在搂着元窈亲昵玩耍时偷偷问。
“姐姐,哥哥变得有些古怪,是不是和灯瑶姐姐有过关系?”
“应该是和灯瑶姐姐有关吧,哥哥似乎喜欢灯瑶姐姐。”
“姐姐,什么是喜欢,为什么我好像没有,你有喜欢的人吗?”
元窈捏捏噘起的嘴不许她胡说。
本来应该维持着微妙的氛围直到第一批货备齐送往庆都,可是总有不安分的老鼠来干扰。
深夜元窈早已入睡,外面却有下人急匆匆地来报——秦家的织造堂走水。
元窈披上外衣就往外冲,中途被慎予拦住穿好御寒的衣服。
灯瑶见她这样慌张,担心地也跟着上了马车。
火势已经得到控制,只烧坏了几架织机一些布料。
唯一的受伤的人就是冲进火场里抢救鲛绡纱的秦承。
没人敢去碰秦承的伤口,粘在血肉上的衣服布料似乎和血肉长在了一起。
郎中赶到时,看见他被烧伤处的皮肤不禁咋舌。
除了秦芙害怕的抽泣声,元窈敏锐地捕捉到身后有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快去弄个手炉来,小姐的手冻得冰凉。”
“灯瑶?”
“还有,回水云阁去一件厚外套。”
“灯瑶。”
元窈叫住要去取衣服的伙计。
“再叫人去我梳妆台取一个小白瓷瓶,里面是上好的创伤药。”
灯瑶终于回头,果然是眨着一双通红的眼睛。
元窈以为她会想进屋看看秦承,可是她并没有,只是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接过伙计递来的手炉,塞到元窈手里。
“初暖乍寒,小姐还是要小心一些。”
元窈担心她心力交瘁,安排她下去休息。
身边只留慎予。
“殿下,已经在附近抓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已经从他们身上所出火折子和易燃物。”
秦承早就告知过,孙、方两家会有所行动,没想到这么快。
元窈深知这次走火也怪自己对孙、方两家的行动太慢,如今唯有霹雳手段才能补救。
“这些人交给你处置吧。”
慎予点头,送元窈到灯瑶处后独自去处理那些人。
“若是还不说,便用他们剩下的易燃物,一把火一起烧了。”
从身上搜到的东西可有看出,这些被捆着的人都是孙、方两家的走狗。
通常只有他们在秦家人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自然不信秦家有人敢对他们怎样。
默数十个数,无一人开口,这些人便永远失去开口的机会。
慎予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迈出一步,背后亮起通天火光,惨叫声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