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公仪思没完全吐露真相,可看对方模样,又不像撒谎。
不觉沉吟,然后道:“人头镇上那些人的游魂症状,可是跟你有关?”
公仪思的状态很奇怪,破罐破摔似的,索性摊开了,有问必答,道:“有关,是我取走了他们的梦魇。”
倾霜海想到了,又有不理解的地方,道:“没了梦魇,就会患上失魂症?”
公仪思又摇头:“不能确定。但人不能没有梦,梦魇也是梦的构成部分之一,如果丢失,人的头脑会发生什么问题,连我也想不到。”
倾霜海心想:“既然想不到,就不该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对方说的话,却涉及到自己最终目的,他道:“像阁下所说的这些人,尤其是无梦之人,他们丢失的梦还能找回吗?”
公仪思望着他:“做梦是一种能力,不能说找回。”
倾霜海闻言心一沉:“阁下的意思,那些人都没救了?”
看慕容玉的样子,也是被此人取走了梦魇。
公仪思摇头:“我梦术并未达到巅峰之境,所以我是做不到的。”
倾霜海听出他弦外之音,忙道:“你不能,还有其他人可以?”
公仪思不置可否:“梦修宗门内部能人不少,或许会有办法。”
对话进行到这里,双方都没话可说了。
忽见风缥缈抱着儿子尸体欲起身,见状,公仪思待要去扶,被她一个眼神制止。公仪思呆呆跪着,像个等待被处刑的死刑犯。
倾霜海见风缥缈目光中带着一种坚定,要往外走,忍不住道:“前辈,还是让死者入土为安比较好。”
风缥缈头也不回道:“我会救他。”
倾霜海叹了口气。心里想的是,这位前辈从此怕是要活在执念里了。
风缥缈说完,再不多言,却在走过庭院时,与佐千秋擦肩而过,抬头看了他一眼,难以名状的一眼,随即离去。
佐千秋手上拿着白玉箫,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只在大殿内移动。见倾霜海走来,瞬间神色明媚,将玉箫挂回腰间,主动往前一步,与他并肩。二人看向风缥缈被夜色吞没的背影,倾霜海忽然道:“千秋,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佐千秋声音在他耳边,低沉响起:“可以。”
倾霜海道:“受你箫声指引的灵魂能前往暗界?”
佐千秋:“嗯。”
倾霜海道:“什么样的灵魂才有资格前往?”
佐千秋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道:“生不如死。”
倾霜海不解道:“是指这些人生前都经历过坎坷,且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那种?”
佐千秋颔首:“可以这么理解。”
说话时,眼光落在他侧脸。
倾霜海道:“是谁规定的?”
等了片刻,没得到回应。他转头,正好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映入眼帘的少年,风骨清秀,宛若神仙中人。他不禁愣住,好半晌才回过神,讷讷道:“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佐千秋长久地凝视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如芝兰玉树,受风吹拂,衣襟发带齐齐飘动,俊雅无方。只听他缓缓道:“你没说错。你问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确实有人规定,那个人,乃天地间唯一的神明。”
倾霜海听着他的声音,脑海中浮现的是一抹白衣身影。心想,会是他吗?
想问的还有很多,但看着少年那张好看的脸,觉得再喋喋不休,聒噪下去,就是不解风情了。只得安慰自己,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