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果然将南知珩一肚子的话都给堵了回去,只好闷闷的“哦”了一声,跟在她身侧,准备送她到胡府的门口。
但走了几步,他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姐姐,他是不是知道你是谁?”
言语间,似乎认定了陆方盈是因为对修仙者的身份好奇才刻意接近南雾山的。
南雾山脚步未停,目视前方,廊外的光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他是谁。”
南知珩脸上浮现出不解,但她已不打算解释。
“走了。”
说完,她径直走出胡府大门,将府内的喧嚣与南知珩困惑的目光一并留在身后。
晚间,南府花厅。
南雾山正与一家人用晚膳,席间的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胡家上。
她思及午后陆方盈谈及母亲时骤然冷淡的态度,心下总觉得有些奇怪,便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夫人,午后可见到了陆夫人?”
“只见到了胡老夫人,听闻陆夫人身体不适,不宜出门见客。”张如微说着,夹了一箸清笋放入南知珩碗中,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说起来,这位陆夫人也是命苦,当初陆小将军出生后不久,就生了一场大病,后来陆二公子出生后,又病魔缠身十来年……现在她自己又病了。”
南雾山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母子三人皆与病痛纠缠,这听起来,倒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姐姐,你怎么突然关心起陆夫人了?”坐在身侧的南知珩立刻抬头望过来,眼神里满是警惕:“是不是陆方盈跟你说了什么?”
南雾山面上神色不变,平静地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只是偶然想起,随口一问。倒是你……”
她语气微转:“怎么像只惊弓之鸟似的?”
南知珩被噎了一下,有些悻悻,低声嘟囔:“我这不是怕你被他蒙蔽了吗……”
“珩儿,”主位上的南扬西放下汤匙,声音沉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陆家与我们南家虽无深交,但同在淳塘,面上总要过得去。你姐姐不过是寻常问候,你过于紧张了。”
父亲发了话,南知珩只得低头应了声“是”,但扒饭的动作明显带了些不服气。
南雾山见他如此,不欲在此事上纠缠,便另寻了个话头,问道:“陆二公子和胡小姐是亲兄妹?”
南知珩咽下口中的饭菜,点了点头:“嗯,胡之沁随母姓的。”
随母姓?这倒是有些特别。南雾山念头微动,若自己也能随了母亲姓,就该叫姜雾山了。
这名字听起来,似乎更厉害些。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更在意的是这条信息背后透露出的意味,能让子女随母姓,胡家的真实情况,恐怕绝非寻常富商那么简单。
“原来如此。”南雾山颔首,不再多问,安静地用完了这顿晚膳。
用完晚膳后,南雾山依着南知珩的性子,陪他出门逛了一圈。
直到夜色渐深,才回到房中。而对于陆方盈说过要送山楂枣泥糕来一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因此,翌日清晨,当前厅隐隐传来南知珩拔高的嗓音时,正在院中舒展筋骨的南雾山,并未立刻意识到此事与自己有关。
知道丫鬟步履匆匆地赶来,面上带着几分为难:“小姐,前厅……少爷似乎有些动气。”
“怎么回事?”南雾山停下动作,微感诧异。
“好像是……因为陆公子派人送了东西来,指明是特意给您的。”丫鬟的声音越说越轻。
但南雾山还是听清楚了,她这才想起昨日池塘边,陆方盈确曾说过这事。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向前厅走去,只是还未踏入厅门,南知珩那带着火气的声音,便清晰地撞入耳中:“你再说一次,谁送来的?”
那毫不掩饰的恼火质问。
负责门房的小厮声音满是惶恐,却不得不再重复一遍:“少、少爷,是陆公子……他亲自去秋食局排队买来,特意送给小姐的。”
“亲自排队?”南知珩嗤笑着重复这四个字,语调里满是荒谬,“他陆方盈就是无事献殷勤!爹,我说什么来着!”
南雾山迈过门槛,一眼便看见南知珩因气恼而泛起薄红的脸。视线微转,南扬西和张如微正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桌上的食盒。
“一大早的,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