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这陪他,你先回去吧。”南雾山微微侧身,挡住了他探究的视线。
南知珩眉头微蹙,拉住了她的手臂,“姐姐,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不妥。”
“知珩,”南雾山眸色一沉,“他刚失了母亲,现在不是拘这些虚礼的时候。”
南知珩抿了抿唇,退让半步:“我回去给你们带些可口的饭菜来,可好?胡府上下乱糟糟的,想必做的菜也不合胃口。”
见南雾山点了点头,他快步回到南府,直奔厨房,吩咐厨师现做了几道清淡可口的,仔细装在了两份食盒里。
他提了食盒匆匆折返胡府,将其中一份交给那个小厮,“送到我姐姐手里。”
说罢,他拎着另一份食盒,得了小厮的指引,往胡之沁的院子走去。
胡之沁的院子比起别处,倒是多了几分生机,到处都种满了花草,夜风过处,暗香浮动。
“南公子,小姐她……应当不愿见客。”婢女没想到南知珩真的来了,赶忙迎了过来。
“她吃了东西吗?”南知珩没有在意,低声问道。
婢女摇了摇头,蹙眉担忧道:“一天未进食了。”
“我带了些吃食,进去看看她。”
婢女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食盒,犹豫再三,还是侧身将人带进房间。
南知珩跟随婢女的脚步,在外间的桌子上放下食盒,等待她去喊人出来。
婢女走进内室,隔着珠帘,南知珩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声音:“小姐,南公子来了。”
内室静默无声,婢女又唤了一声:“小姐,南知珩南公子来看您了。”
一阵沉默过后,南知珩听到了胡之沁的沙哑的声音:“让他走。”
南知珩闭上了眼睛,心里暗叹一声,再睁开眼,索性提着食盒,直接走进了内室。
只见胡之沁蜷缩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被,往日明媚的容颜此刻憔悴不已,一双杏眼肿得堪比核桃。
“胡小姐,”他轻声唤道,将食盒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我从家里带了些饭菜,起来吃点。”
胡之沁不作回应,反而一个转身,面朝里侧,只留给南知珩一个背影。
他将这番动作看在眼里,低头揭开食盒,将里面的菜一一摆了出来,“总要吃些东西吧,不然哪有力气伤心难过。”
“不想吃。”她将头蒙进被子里。
“那喝汤好了。”南知珩也不勉强,摆好碗筷之后,在一侧落座,催促道:“你快点起来,我也还没吃呢。”
胡之沁忽然撑起身子,瞪着他:“你没吃就回家吃去,来我这里做什么?”
“胡之沁,”南知珩突然连名带姓,也不再客套地喊胡小姐了,“过来陪我吃,你要是听话,我明天给你买藕粉甜糕来。”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一点客人样子都没有,倒显得她待人无礼了,“谁稀罕你买……”
南知珩见她慢吞吞地挪了过来,拿起白瓷碗,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先喝汤。”
热汤下肚,胡之沁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她小口吃着菜,忽然轻声问道:“雾山姐姐在陪着我二哥,是吗?”
“嗯。”南知珩夹了块肉放进她的饭碗中,“我姐姐做事向来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我不是担心这个……”胡之沁垂下眼帘,“我只是觉得……二哥至少还有雾山姐姐陪着。”
南知珩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你不是也有我陪着吃饭?”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胡之沁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而且她也不是这个意思,只得低头默默扒饭。
烛光下,她眼见南知珩把那盘菜里的肉都挑了出来,全给了她。
“你自己吃。”
“我吃过了,这些本就是特意给你带的。”南知珩面不改色地撒谎,将最后一筷肉也放进她碗里。
胡之沁瞥了他一眼,两人一时安静下来,婢女不知何时已经退了下去。
直到她放下碗筷,南知珩才起身将桌子收拾干净,“明天等我下学了,给你带藕粉甜糕。”
“你……”胡之沁仰头看他:“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南知珩拎着食盒,掀开珠帘的动作顿了顿:“因为你现在需要有人对你好。”
月光透过大门,洒在地上,胡之沁望着南知珩离去的方向,不知为何,眼泪再次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