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雾山点了点头:“大师兄,支遥,多谢……也许夜嫫娘也能感应到我们与残蛊的接触,届时她定会现身。”
支遥将点燃的香烛递给她,“你放心,我们会拦住她的。”
“嗯。”南雾山看着他们,眼里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接过香烛,点燃引魂香,一缕极其清淡的烟缓缓升起,萦绕在陆方盈的上方。
南雾山闭上眼,意识顺着香烟的轨迹,沉入一片混沌之中。
陆方盈的识海比她了解到的更加压抑破碎。
这里没有清晰的记忆,只有大量模糊的色块和扭曲的光影。在病榻上度过的漫长光阴被压缩成一片灰白,陆方明的照拂却宛如一道温暖而刺目的光。
南雾山的意识在这片识海中小心穿行,只为寻找陆方盈的身影。
但她穿行许久,率先找到的,却是一团灰白的光。在识海的最深处,近乎透明的灵魂,而他长着和陆方盈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小了许多,像是五六岁的样子。
他蜷缩着,瑟瑟发抖,直到南雾山在他跟前停下,他才注意到,随后缓缓抬起头来。
“小山……我好冷……”
南雾山听到了他的声音,细碎的呜咽,如同迷失在永夜之中的幼兽。
他认识她,这个认知让南雾山的心被狠狠攥紧,她尝试安抚他:“别怕,我在。”
“……你别过来,我是坏东西。”他的声音很虚弱,带着不安,仿佛随便一道微风就能吹散他的光影。
“不是的……”南雾山停下脚步,压下心中的酸涩,“你……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他沉默了片刻,身上的光芒微微晃动,语气有些不满:“我是阿盈啊,小山。”
“阿盈……”南雾山呼吸一窒,明白了他把自己和陆方盈的记忆结合在一起了,“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哥哥很虚弱,我必须一直吃……哥哥才能活……”阿盈断断续续地说,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可是我也好痛。”
南雾山的心被揪了一下,“那后来呢?”
“哥哥……哥哥消失了……”灰白的光芒黯淡了下来,“虽然我不用再吃了,但是我很难过……小山,我发现,原来我不吃了,我也会消失,但是消失是不是就是和哥哥再见了?”
南雾山听明白了,阿盈停止了吸收陆方盈的生命之力,所以他才能得到三年的健康。
而他们也只是孩子啊。
“小山,你来抱抱我,我好冷。”
南雾山靠近他,伸手将他拥入怀中。
“好温暖……”他的光亮了一些,“阿盈喜欢小山,我也喜欢。”
南雾山一愣,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你想见见你的娘亲吗?”
阿盈猛地一颤,他呜咽着:“娘亲……可是……我不是好孩子了,娘亲会讨厌我的。”
“不会的。”南雾山坚定了语气:“她一直在找你,她也跟阿盈一样,想见你。”
“那你就去见她,我可以把身体给你。”陆方盈的意识在不远处出现,他和阿盈静静对视,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穿过漫长的岁月之后的悲悯。
但阿盈并不这么认为,他缩进南雾山怀中,低声告状:“小山,他是坏人。”
南雾山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样的话,她也学着他的样子,轻声问道:“为什么?”
阿盈抿着嘴,想了想,“我偷偷藏了一个镯子,想把你困在我身边,你不能离开我。”
南雾山想起来了,在秦安城的时候,陆方盈的身上掉出了那个限制灵力的金镯。
不过为了防止那个金镯会有什么危险的因素,她解除了限制的能力后,才还回去。
南雾山转过头看向陆方盈,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他跟你说了什么?”陆方盈蹙眉问道。
但南雾山没有回应他,她摸了摸阿盈的头,“我会让你见到娘亲,好吗?”
“好。”阿盈点了点头,松开了南雾山。
陆方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南雾山的意识慢慢回归现实。
引魂香恰好燃尽,香灰无声跌落香炉中。
窗外,迎来了皎洁的月光,夜嫫娘的妖气早已和两道灵力缠斗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