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刘宁孝期过去,许家又遭变故,许春老将军不顾军师劝阻带伤上阵,不幸战死沙场。
轮到刘家不便在许英慈孝期退婚了。
等许英慈守完孝期,谁想等来了叛军事变。
待刘宁成功收复四郡,两家都不剩什么人了。
在他接任总督的前夜,由许英慈的兄长许睿作证,烧掉当年裁作信物的襟布,拖了许多年的婚约终于了结。
他和许英慈当场义结金兰,从此兄妹相称。
不过他刚收复失地,局势尚未完全稳固,遂听从军师鲁元的建议,暂时瞒下退婚的消息,避免歹人误以为刘、许两家决裂有机可乘再生事端。
因此,刘宁实际上在很多年前就是自由身了。
夏知霜听完了始末,只能叹一句:“真是造化弄人。”
刘宁说:“目今观东局势已稳定,近期便公布我和英慈取消婚约的消息。”
她不悦蹙眉:“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刘宁很冤:“我有在信中以诗文提及原委,你夸过我行文感情充沛、情真意切,你不记得了?”
夏知霜:“……”
她努力回想,想不起究竟是哪首诗跟此事相关。
他很爱写诗,给她寄过不少邀她共赏,看起来文如春华字字珠玑。
但她是一个常年生病,把医院当家不怎么有机会去上学,请了家教可是大部分时间还是窝在琴房里练习,文理两科才堪堪过及格线的渣渣。
他寄来的诗她有的能看出核心思想,有的她很多字都认不全。
查清陌生字的原意后,她还是觉得生涩难懂,于是避开谈论其内涵,那不就只能夸“感情充沛”了。
夏知霜囧囧的,痛恨自己在这个时代是个文盲的存在。
刘宁观她一二神色,心如明镜,佯作诉苦。
“我分明事先有告知详情,却遭人没道没理地斥责一通,”他做张做势哀叹,“我好苦,好冤呐!”
夏知霜自知理亏,忙给他倒茶,好言好语:“对不起,今日是我不对,我今后定不会再随便怀疑你了……”
倒完茶瞄见他眼底的笑意,她立马反应过来,伸手捶他:“好啊,你居然诈我!”
刘宁看她怎么都是可爱的,何况她目下难得娇蛮,自当愈发喜爱。
他任她捶打,轻轻挑眉:“打了我你可就不许恼了,也不许醋了。”
夏知霜白他一眼,转过身去轻哼。
刘宁忍俊不禁,稍微凑前,纸扇轻戳她桌上的手勾她注意,故意提高腔调:“你曾言你不会哄人,方才就哄得我心花怒放,夏姑娘真是谦虚了。”
那是道歉,才不是哄人好么!
本以为他是板板正正的君子,怎么没发现他还有故意逗趣的一面呢?不过这一面她也喜欢。
夏知霜回身娇嗔:“刘公子再胡言乱语,本姑娘可就不理你了。”
刘宁起身整理衣冠,一本正经作揖,嘴上却是戏腔:“在下失言,还望姑娘海涵,有事好好商量,切莫冷落在下~”
这是花朝节夜会,他们在画舫上排的《墙头马上》听来的戏腔。
夏知霜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他也没忍住跟着一起笑。
夜幕下沉,外面热闹的声音从窗口传进来。
刘宁朝她伸手:“带你去瞧瞧不逊于青阳的夜景。”
夏知霜握上他扇子的尖端,由他牵着走。
此地不比青阳,太多人认得新总督年轻英俊的脸,为了她的声誉着想,刘宁出了茶楼就从暗卫手中接过半面的面具戴上。
里兴设有总督府,是观东四郡最繁华的地方,比起青阳城的夜景不止没逊色,还多热闹几分。
刘宁深知她的喜好,一路不停给她买色香味俱全的吃食,每当夏知霜尝到爱吃的东西幸福眯眼的时候,他比她本人还满足。
各地街景大同小异,迥异的是人文和习俗。
夏知霜看到了一队跳盘鼓舞的美貌伶人,见识了曲水流觞的风雅,观赏了没听过名字但非常美丽的鲜花。
人群拥挤,刘宁一直保护她没被人推搡到,且全程没有碰到她一根发丝。
谁也想不到,擦肩而过的面具人,竟会是他们敬畏的刘总督。
此时此刻,夏知霜产生了独占他的错觉,还有强烈的满足感。
刘宁见她暗暗偷笑,低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眉眼弯弯,踮脚迎上去,在他耳边做贼似的小声说,“就是觉得,有种背人私会的禁忌感。”
刘宁双耳倏然爆红。
不知是因她悄然拉近的距离,还是因温热的气息刮过耳廓,或是话语本身的含义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