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听到乐声的人自发聚集,俱都闭目倾听。
曲子步入尾声,城内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天幕绽开缤纷的烟火。
二人放下乐器,仰望空中朵朵绚烂又短暂的烟花,心心受触动。
诗歌中的主人公确有其人么?如果是真实存在过的人物,其在诗经之外有没有等来恋人呢,他们的感情难道就如同美丽的烟花一样转瞬即逝?
答案不得而知。
他们从中学到的,唯有珍惜当下。
刘宁握紧洞箫,轻声道:“我知你才脱离不幸的姻缘,想是不愿那么快谈婚论嫁,只是,时间不等人。”
夏知霜心头一跳,预料到他接下来的话。
刘宁回身望去,直视她波光潋滟的美眸,语气不急不躁,可是比往时每一次都认真。
“里兴不比青阳让你觉得舒适,但我会尽量让你住得安心,知霜,你愿不愿意到里兴来长居呢?实不相瞒,我不敢妄断今后时势会如何,我只敢承诺,不管发生何事,我以命护你。”
这是她第二次被求婚,不亚于初次经历时的喜悦和激动。
夏知霜扛不住他越来越灼热的视线,害羞地低下头去,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下人,不用看就知道红得厉害。
天际的烟花绽开后即刻消弭,一点痕迹都寻不到了,仿佛适才的绚烂只是南柯一梦。
她迅速恢复冷静,侧过身去:“那么多人对督宪大人交口称誉,我若搬来里兴,岂非要经常生闷气?”
她上次“生气”便是淇使献来美人之时。
刘宁意会言外之意,正色道:“我从不打诳语,信中向往大雁忠贞亦非假话,我刘宁在此起誓,今生唯你一妻,不论我身在何地,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夏知霜见他当真举手起誓,还要说些什么违者天打雷劈的话,她赶忙作势阻止,也承诺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刘宁如释重负,冁然而笑。
天幕又续上了烟花,两只咫尺的手牵到了一处。
二人没再言语,静心观景,无声胜有声。
回到客栈。
听到喜讯的彩玉兴奋不已,连说:“太好了,太好了!”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能随意欺压她们了!
夏知霜喜忧参半。
彩玉察言观色:“这么值得欢庆的日子,你怎么还愁眉苦脸?”
夏知霜沉默良久,终是把难以齿启的苦恼说与她听。
通过人生中的第一次牵手,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嫁人意味着要“坦诚相见”。
她在陈家过得太苦,身上留了不少伤疤,虽说以刘宁的秉性不会嫌弃她,但日久天长,她担心疤痕会成为夫妻情淡的因素。
先前不是没想过祛掉,就算不嫁人她也不希望终身携带伤痕,瓶瓶罐罐的膏药用过不少,始终不见多少成效。
彩玉安慰说:“真正相爱的人不会在意这些,你若在意,大不了咱们回青阳后密寻灵药。”
只好如此了,夏知霜点点头。
翌日清晨,聂桓奉命送她远行,许英慈闹着要跟来。
他们的车马前脚刚离开里兴,刘宁应鲁元的邀约出发石答郡的彤州公干。
抵达墨同郡的界碑,许英慈眼眶发红,依依不舍的跟彩玉告别。
另一头,夏知霜跟聂桓用官面上的话辞别,大意是感谢他辛苦护送,望他们回路注意安全什么的。
趁人不注意,她意味深长地说:“英慈是个好姑娘,若是无婚约在身,媒人怕是要踏破门槛了。”
许氏是当地大族,嫡系虽只剩兄妹二人,但亲戚众多,且多居高位,显赫程度只比刘氏差一点。
刨去家世,许英慈娇俏可人,不缺倾慕她的男子。
夏知霜就听过她抱怨,说别的公子明知她名花有主还上来示好,烦不胜烦。
日后她和刘宁退婚的消息传开,媒人势必闻风而动,如果聂桓再犹豫不决,惹恼做主她婚事的许睿,一气之下将许英慈许配他人,到时追悔也莫及了。
她这番提醒是出于好意,算作答谢许英慈多日的陪伴,期望许英慈能如愿以偿。
聂桓愣了数息,默默对她行了半礼。
夏知霜摸不准他想没想通,反正意思传达到了就行,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车队离开界碑,驶入台开郡。
由于不赶时间,她和彩玉边走边玩,顺道去巡查台开郡的店铺。
回到青阳城已至十月初。
不久,里兴那边公布了刘宁和许英慈退婚的消息,刘宁是观东四郡最受瞩目的人,他的一言一行有无数双眼睛盯住,此事自然让观东炸开了锅。
众人热议两月,又被接二连三的消息砸晕了头。
聂桓和许英慈订婚。
刘宁公开追求夏知霜。
夏知霜刚听到消息时,差点被水呛死。
我滴个龟龟,身为传闻中的女主角,她怎么是最后一个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