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玉此前拒绝过再和陈府绑定,眼下却为了帮她主动提出来,夏知霜颇为感动。
“我也有私心,如果只是做个普通侧室就罢了,现在有机会站上陈记的顶端,享受两老货以前拥有的一切,区区虚名担了也就担了。”彩玉坦然地说。
别看她语气轻快,实际情况却没那么乐观,无嗣正妻都得在两年内改嫁,何况是区区妾室。
那陈父的外室玲玲,在陈父死后不敢上门讨要好处,怕的就是过了明路有了名分,会被家主随意安排改嫁。
彩玉自愿付出那么大的牺牲,很难不令人动容。
夏知霜轻摇她的手,含泪保证:“你都为我这么豁出去了,我如何能让你吃亏?你放心,事不至此,我自有主意,你安心接管陈记就是。”
彩玉亦是双目泛泪,冰霜消弭,柔和微笑。
今时今刻,她们才算彻底信赖了彼此。
几日后,来自里兴的一批快马高调进入青阳城,直奔陈府。
青阳县令得知总督署使者进城,立马戴上乌纱帽前去接见,谁想在半路上吃了一鼻子灰。
县令掀开卷帘骂道:“马匹在城区不得疾驰,哪个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爷我面前放肆,去,把他们抓起来。”
随从苦着脸:“老爷,后边过去的人,好像就是来使呀。”要抓你去自己抓啊。
县令大惊,忙回头张望:“嗯?!”
哪还能瞥见人影,人家影卫鸟都不鸟他,打听清楚要找的人在哪就径直走往扶微观了。
来使不通关文,表明办的是私事,确实有正当理由无视他。
县令悻悻而归,叫夫人出去打听看看,里兴那边究竟有何事到青阳。
没多久,县令夫人就探听清楚了。
里兴来使是总督家臣之一的傅杭,傅杭在扶微观当着其他香客的面儿,把书笺交到陈府夏氏手中,并口述总督的意思。
总督表示,他是真心求娶佳人,之前本来还有点忐忑,略微担心佳人名不副实,但听得她的回音,确认她是个谦虚有礼、进退有度的人,知微见著,想来她就是他苦苦寻觅的知音人。
换句话说,他更爱了!
这次派人来就是表明心迹的,希望她能好好考虑这桩婚事。
香客一传十,十传百,此事在当天就闹得沸沸扬扬。
淇南和高淙那边,同时紧急召回派往观东的信使。
所有人都是一个想法:你夏氏上回是担心总督只是随口开玩笑,现在里兴特地遣使者过去表明心迹,确定总督是真情真意,你总不会拒绝了吧。
结果人家还真拒绝了。
据在场的香客说,那夏氏象征性考虑了两天就给出答复,用的理由也很得体,说傅杭是个经手大事的人,岂能因她之故虚留道观,等了她两天她已觉是自己的罪过了。
然后她丝毫不带犹豫,提笔给了回信,有香客伸头踮脚偷看,窥得只言片语。
她在信中说道,非常感恩总督的真情,只是她实在还没有走出伤痛,且她人微望轻,实实与总督不相配,她会在真君座下日日祈祷,求总督早日觅得佳偶。
众人初初皆以为是幻听。
什么?居然有人敢拒绝总督,还是两次?!
有人感叹她真是个贞洁烈女,总督没看错人,只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可惜了。
大多数人却是不能理解,人都是巴高望上的,刘府就是观东最高的那根枝儿,怎会有人放弃来之不易的好机会?
更有嫉妒和愤恨的人跑到陈府生事,好在都被早有防备的护院轰走了。
扶微观不能幸免,客似云来。
不过抵达苍翎山的多是富户和官眷,她们以请见夏知霜为主,烧香拜神为次要,约是瞧热闹和打探消息来的。
夏知霜提前换到更隐蔽的院落居住,那里不对外开放,到处都有人守卫,闯进去难如登天。
每天都有一堆人想知道她的下落,道士们被迫拿了很多好处,问就是夏夫人在祭祀,在打坐,在抄经……
众人探不到一点风声,失望不已。
只有高淙和淇南又高兴了,眼见联姻有望,捡上次现成的礼物休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到观东去,要快,一定要快!
再快也快不过本地人的速度。
还是傅杭,还是扶微观,还是转达他家主君恳切的求婚书笺,笺上甚至有句“非卿不娶”。
人言事不过三,刘备三顾茅庐都请动诸葛亮出山了,刘总督三次真心求娶,是个人都得动容。
夏知霜没有明着答应:“我是陈家妇,才过孝期就改嫁,得先问问公婆和先夫的意思。”
于是,云鹤老道设法坛,亲自掷筊,掷出了一阴一阳。
圣筊既出,她“勉为其难”答应了婚事。
消息火速散播,观东人大喜过望,替自家总督终于抱得美人归而开心。
只有平王和康王面再度召回信使,差点气得吐血。
平王微生湘率先反应过来,咂摸两下就什么都想通了。
好你个刘季安,把大伙耍得团团,敢情是在把蒙在鼓里的大家当你俩调情的背景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