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受苦受难的,恰恰是好人居多,就是这么没道理。
夏知霜反身抱紧他精壮的腰身,软语宽慰:“现在四郡丰衣足食,还得到了朝廷的认可,他们在天上看到观东如今的情形,定会非常欣慰。”
刘宁低低地“嗯”了一声,下颌依恋地贴着她发顶,接着道:“战后原是民生凋敝,是你筹款差人修了好些路,开设粥铺布施流离失所的民众,收容弱小到瑜记店铺去做事。百姓能那么快安身立命,离不开你的功劳。”
夏知霜没想到他居然知道她曾做的那些事,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胸怀:“我也没做什么,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你如数家珍,我反倒不好意思了。”
对她来说,那些确实是举手之劳。
他们商人要闯荡四方,路好走能节省很多时间,她那时一边忙着婚事,一边叫人修路以便出行,很多还是以前本来就有,但被战火毁掉的路段,重修不费什么钱。
路修好后百姓跟着通行,该去探亲的探亲,该去采买紧缺物资的就去采买,倒给官府省了很多功夫,官府由此腾出手去做别个有利民生的事,算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至于布施,她自己饿过两年肚子,着实是看不得别人也忍饥挨饿,反正米铺有去年积压的陈米,就叫人开仓放粮了。
收容难民是因为她接手陈记那会儿大刀阔斧,裁了很多不听话的人,正好需要大量伙计填补。难民吃尽了苦头,随时会在颠沛流离中丧命,能在瑜记讨份差事等同天上掉馅饼,他们比原来的伙计更听话,更卖力干活。
夏知霜仗义疏财做的那些“小事”,阴差阳错地解决了衙门头疼的几大难题。
虽然她本人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什么了不起,刘宁依然很感激她的善举,黎民也感念她的好意。
“夫人乐善好施,菩萨心肠。娶妻如此,为夫足矣。”刘宁轻轻啄吻她如绸如缎的墨发。
夏知霜脸蛋通红,成婚三个月了,她还是会在他小意温柔之时感到娇羞。
不过说到修路,她的心绪飞到招贤榜上,跟他分享近来努力的战果。
“自从廖老伯和单婶子打了样,来报名的人变多了,不乏赫赫有名的贤才,我让傅杭留了他们的单子,改明儿你得闲了,随我去聚贤庄看看吧。”
“嗯,好。”
夏知霜说到了兴头上,列数都有哪些人名人前来自荐。
刘宁静静聆听,观她眉飞色舞的模样,低靡的心情慢慢转好起来,对启朝抱有的更深层的忧虑也暂时深埋进心底。
冬夜的寒风刺骨,小夫妻在这方小天地里相拥温存,热乎的两颗心越靠越近。
天光大亮,彩玉递了请见牌子。
最近彩玉在忙物色夏知霜随侍的人选,校验过人品,查清过底细,调'教好了规矩,今日就把人领进侯府了。
彩玉一一介绍四个女孩子的根底。
齐刘海的少女叫月兰,生着秀丽的瓜子脸,看起来乖巧可人,颇通文墨,适宜书房伺候。
皮肤格外白皙的少女唤月荷,面相透着机灵劲,是个很容易讨人喜欢的小姑娘,精通梳髻点妆。
眼睛很好看的少女名唤月樱,声如黄鹂,绣艺出众,凡是见过的花草鸟秀,没有她绣不出来的图案。
圆圆脸蛋的少女名为月梅,沉稳寡言,老实巴交,胜在技艺繁多,识文断字,女工针线等都会,就是各项技艺没有另外专精的三人好。
四个小姑娘照彩玉的指示,紧张又激动地行跪拜礼。
夏知霜手拿四张死契,最小的那个年芳十二,最大的才十四岁,身量尚未足够长开。
有种雇佣童工的罪恶感,好在跟着她不需要干什么重活。
“我眼里揉不得沙子,跟着我的人必须忠心不二,若被我发现怀有二心,我必不轻饶。”
夏知霜来回扫视她们,问过一遍。
“你们若愿意跟着我,便就此留下,若想另择明主,去账房赏一个月的月银,自行离去。”
四个丫鬟马上磕头:“奴婢愿终身侍候夫人。”都是为奴为婢,自当是留在侯府最好,其他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进来,她们岂愿离去。
夏知霜满意一笑,指着月梅对彩玉说:“这丫头就留在你身边吧,有事好互相派遣,你省得再找别人了。”
彩玉笑言:“你体贴我,我就却之不恭了。”
月梅对夏知霜行了一礼,站回彩玉身后。
用过午饭,彩玉带着月梅回瑜记商行办公。
初来乍到的三个小丫头使出浑身解数伺候主子,随后她发现她们都身怀数技,本来不怎么情愿要贴身侍婢的夏知霜,没能逃过真香定律。
月兰捧着账本念给她听,她要修改哪处,或是写什么信件送出去,月兰一律代笔,她会算账,且字迹娟秀,写得又快又工整。
月樱给她做贴身里衣,唱着动人的小曲儿,那优美空灵的歌声宛如仙音,听得她如痴如醉。
月荷会推拿按摩,在她躺着休息的时候,给她按得舒服极了,她若起身,月荷就给她梳漂亮的发髻,点漂亮的妆面,搭配和头面相衬的漂亮裙子。
这惬意的小日子,做神仙都不换啊~
奈何她空有享乐的条件,没有享福的时间。
随着淇南给刘宁寄来的回信,观东的边防布局发生变动,许英慈和聂桓的婚事受了影响。
夏知霜一直在给他俩的婚礼做帮手,不得不跟着忙起来。
同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前来求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