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东人口本来就少,打仗死了一批,灾年还得饿死一批,人口数目经年不见增长,可悲可叹。
万幸去年观东大丰收,补了今年晚稻一无所获的账。
夏知霜这一世是农家出身,又在陈家受了两年的饥苦,不忍百姓也吃这种苦头;家里没粮倒罢了,明明家里有粮,干嘛要送给别人那么多,饿到自家人呢?
从淇南那里省下来的二分之一,存下来充作战略物资了。
刘宁二话不说,遣人去秘密建粮仓。
淇南那边收到粮食后,不满只有他们要的一半的量,不过观东推三阻四的,都以为这回要不到粮了,因此不好过多抱怨。
古熠不敢耽搁,马上运到各地的仓库,该存仓的存仓,该放粮的放粮。
淇南发来了真情实感的感谢信。
鲁元哭笑不得:“呦,奇事啊,以前送那么多粮只得对方轻飘飘一句多谢,少给却洋洋洒洒谢了半篇。”
刘宁同样唏嘘。
夏知霜道:“升米恩,斗米仇,你们是身在局中才一时看不穿。”
当观东予取予求,淇南的索要就变得理所当然,由局外人的她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平衡,两边的人才随之醒悟。
她要淇南重新意识到,观东没有帮助淇南的义务,给粮是情分,不给是本分,他们每施舍一次粮食,对面都要好好谢他们一次,否则下次别再想让观东供养淇南的子民。
收到粮食,据说沉疴难愈的微生湘发生了医学奇迹,彻底痊愈了,他在信中大肆抒发欢喜之情,跟他的亲亲世兄回忆儿时,畅聊今期,展望未来,最后附送两车药材,嘱咐他的好世兄多多注意身体。
两句话概括他的信:只有你懂我,只有你真正关心我,你就是我亲如手足的兄长,啊!咱们要是亲兄弟该多好呀!
夏知霜呵呵笑,腹诽你都把亲兄弟给屠干净了,要是刘宁真是你亲兄弟,你俩岂不打得你死我活?
而且刘宁送他一车药材,他回送两车,不就是在说:这东西要你送?爷不稀罕,爷有的是。
平王这人,貌似有点小心眼啊。
夏知霜转头找共鸣,结果惊奇的发现,刘宁眼泛泪花,一副深受触动的样子。
她眼睁睁看着他迫不及待回信,写些她觉得恶寒的肉麻话。
夏知霜:……
喂喂喂,兄弟你不都以闹着玩的心态跟对方肉麻通信的嘛,怎么这回当真了呢!
眼看刘宁写得比以前还要肉麻,回忆两人稚童时期干过的傻事,期盼他们两兄弟再次把酒言欢,他嘴边就挂了笑。
算了,她懒得理。
刘宁写到动容处,抬头对她认真感叹:“若阿潮是我胞弟,我定拼尽全力护他,必不让他走到这地步。”
是什么地步夏知霜不知道,平王府血案的真相知者寥寥,刘宁和微生湘讳莫如深,她也懒得去挖陈年旧事。
她翻了翻几摞公文,率先看睢国的回函。
面对观东的质问,睢国模棱两可的回应,好言好语安抚观东,又没有明确说要退出多国联盟。
鲁元建议先冷着对方,刘宁咂摸两下,亦觉冷对方比较好。
夏知霜便不再回函。
睢国左等右等,等不到回应,猜测是否惹恼观东了。
睢国的王是个优柔寡断的家伙,想走左右逢源的路径,不想轻易放弃和观东的情谊,又不肯退出联盟与众小国交恶。
高淙等国不耻睢国的既要又要,拿睢王没办法,只得延缓攻打观淇的进度。
随着各方休战,很多地方开始通商通航。
彩玉到侯府请示,夏知霜同意瑜记先派一支船队出海探探路,观淇外的店铺依然大门紧闭。
趁此机会,她对彩玉道:“我看那戚家小子是个人才,你给他透句话,看他有没有心到聚贤庄做事。”
彩玉点头:“好,我明天叫他到店里来问。”
夏知霜见她面无喜色,很平静的模样,似乎戚泉出不出人头地都跟她没关系,此时真信了他们这对假未婚夫妻没有男女之情。
至少,彩玉看起来没有假戏真做的意思。
彩玉反过来关心她,屋里没第三人,便放心问:“如何,近来可有好消息?”
夏知霜知道她问什么,无奈摇头。
这两个月他们夫妻没少胡闹,前天郭秀婉给她请平安脉,没说怎么样,大约是没怀上。
她犹豫着说:“我怀疑,是之前用多了碧云膏的缘故。”
彩玉斩钉截铁:“不会,我帮你涂的量我能不知道?咱们绝没有多用。”消除她疑虑和不安后,转而安慰她,“你和总督新婚便分离,婚后聚少离多,一时怀不上再正常不过,你别着急,孩子该来会来的。”
夏知霜被她握着手轻摇两下,心里稍定,对彩玉笑了笑,示意她没事。
彩玉有时候像她的姐姐,有时候像她的妹妹,她们两个知根知底,连刘宁都不如彩玉了解她来得彻底,彩玉的话,她会听进心里去。
船队顺利出发。
船队又顺利回港了,带回了启朝的有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