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么情况,从启朝下旨到观淇的那刻起,南边注定不能置身事外。
世道要更乱了。
议事堂内的三人不约而同叹息。
鲁元说:“我这就拟信到各地,探探动向。”
南边的其他地方肯定也收到启朝消息了,诸国这时安静不了,定会互相来回试探。
刘宁道:“有劳军师了。”
夏知霜也对鲁元颔首。
鲁元朝二人行礼退下,领着守门的傅杭一道离开,去写送往各地的公函。
夏知霜心里沉着一块石头,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天杀的,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那么快就不得安生了。
在陈府的时候,她以为坐上当家之位就万事不愁,谁知差点守不住万贯家财。和刘宁两情相悦,嫁到刘宅来做总督夫人,还接过了总督印,以为从此高枕无忧,安然而卧,孰料破事一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浮藻。
可能只有成为最大的那条“鱼”,登上食物链的顶点,才真正算得上随心所欲。
直到用完晚膳,躺到拔步床上,她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刘宁握上她的手,大热的天,她的手略显冰凉,他心疼的捂了捂。
他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不要怕,观东后路那么多,不会有事的,就算真有事,我也想好了怎么保你富贵下半生。”
夏知霜倒是没真怕,只是感慨万千,还有一点难以言说的兴奋?她也不会知道为何会兴奋,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不过她还是顺着他的话说:“怎么听着单保我一个?陵里留了咱们两个的位置,你要和我一起才行。”
刘宁难得愣住,他移开目光,看着夜色里朦胧的帐顶,淡淡笑着:“嗯,无论在何地,咱们都在一块。”
夏知霜偎进他怀抱的最深处,两个人紧紧相拥,好似要揉进彼此的骨血之中。
翌日,品尝过美味佳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她整个人就光棍了,放松得不得了。
刘宁说得对,启朝的变化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如说是大势所趋,迟早会有那一天,而且狗皇帝能活多久、新君又花多少时间站住脚还不好说,南边真要乱起来,少说还有一两年功夫。
观东可以是自治的观东,也可以是启朝管辖的观东。
山到跟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必庸人自扰。
夏知霜非常淡定。
她在月荷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在月樱想劝又不敢劝的情况下,吃完两碗酸奶,一碗酸梅汤,两碗冰渣豆花,一大碟瓜果,一瓶红彤彤的石榴汁后,找刘宁消食去了。
消食过后,小夫妻没叫人进屋伺候,换过衣服靠在一起边阅公文边闲聊。
夏知霜仍记挂招揽人才之事,提出斟酌很久的建议:“我有个主意你看行不行?朝廷没办法派官员来,观东学子又很难远赴千里去科考,那我们就自己办个考场。正规科举分为三试,其中乡试是在任官员主持考试本地考生,我们就办这个乡试好了。”
乡试考出来的人集中到一起,再以“切磋”的名义试他们一试。学子私下里盛行文斗,想必他们不会对“切磋”反感,斗出来的佼佼者就可以作为新鲜血液注入到官场中去了。
这样比张贴招贤榜省事,她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刘宁耐心听完,先给予肯定:“你总有奇思妙想,没有比这个办法更方便、更快捷了。”
话到这里就要加个“但是”了。
启朝的乡试考题是地方出几份,送到中央审核,由中央选定其中一份,再打回地方封存至开考。
观东真要办正经乡试的话,考题是个大麻烦,他们自选考题就逾矩了。
用本地旧考题,或是别地旧考题也不行,这些都被学子研究过了,形同开卷考试,个个是状元预备役。
若不用乡试的名头,难免缺失公信力。
夏知霜左思右想,找不出更好的办法,脑子差点宕机。
刘宁出声解救她:“这事不急,我们先办正事。”
然后,他带着爱妻,走进了练武台。
练武台空荡荡,提前清场过了。
夏知霜看他在琳琅满目的架子前挑选兵器,间歇取几样在她身前比划,她难掩震惊。
这位大兄弟,你确定没搞错吗?让你家娇滴滴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柔弱妩媚的大美人老婆,开始走十八般武艺精通的铁娘子路线?!
大兄弟对她温柔微笑,表示他的确没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