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要离开，说些好话又无妨，可她怎么都宣不出口。

古决一直冷冷看着她，等着她的施舍，哪怕一句呢？

可她一句话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你走吧。”不等玄雪反应，他抬手让她直面天镜。

地下的赫尘直直看着，惊呼出声，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离开的吗？

他该如何，如何离开。

他要怎么爬上去。

赫尘将目光看向矜怜，然而矜怜此刻却早已忘却答应过赫尘的事情，她也沉迷在古决同玄雪之间的氛围中。

玄雪终于要离开了，她喜出望外，不由兴奋等待。

玄雪离开，她便没了对手，主人便能将目光转向她，她的机会来了。

今日初见古决的巨大法力，她向往，她迷恋，她痴迷，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男子。

是妖又如何，能护住她的，能让她向往的，便是好男儿，便是她的臂弯。

妄论她还是主人养大的。

“矜怜姑娘。”眼看着玄雪触碰到天镜，就要离开，赫尘焦急叫矜怜。

赫尘叫了几次，这才让矜怜回神，“怎么？”

矜怜没有转头问他。

赫尘道：“你能不能带我上去。”

矜怜吃惊转头，审视看着赫尘，“我以为出口在地上，可现在你也看到了，是在天镜，除了主人，谁能上去。”

“你有法力。”赫尘肯定道。

“我是有法力，但法力无法支撑送你上去。”

赫尘讶然，眼看着玄雪就要离开，焦急又道：“是否可以试试，你不要忘了，我留下玄雪一定会回来的，你也听见了方才玄雪所说之言，意思就是会回来救某。”

这下轮到矜怜讶然，赫尘口中的焦躁感染了矜怜，她还没有想清楚后果，就想要点头。

恰巧此刻天镜不知被古决用什么手段撕裂出一条缝隙，元朝的蓝天突然映入眼帘，矜怜突然觉得心口怔痛，她突然找了魔，向天镜飞去。

赫尘极快反应过来，扯住矜怜已经飞起的双腿，跟着矜怜飞向天镜。

同一时刻的玄雪，看的更加清楚，元朝竟然在一面镜子后，蓝天白云下是巍峨宫殿，玄雪兴奋，迫不及待想要抬脚，却被古决打断，“你真的没有同孤说的。”

玄雪无奈，怕他突然反悔，稳住他说了一句：“谢谢你，我很高兴与你相识。”

假的，自从来到妖国，她没有一次是开怀的，她骗他，他知晓，可听到她的谎言，他都能开心一点。

古决皱眉，不愿意让她看见他的狼狈，在他看来，他的开心让她看见，便是最难堪的时刻。

因为古决无法突破界限，去往元朝，甚至不能触碰天镜的缝隙，他只能伸手，让玄雪自己跳过去，彻底离开这里。

古决在心中告诫自己，她的离开，便是他遗忘的开始。

玄雪一只脚成功跨过缝隙，来不及激动，却被突然闯入的矜怜扯了回去。

矜怜身躯不受控制，她的本意是跟着玄雪去往人族，却因法力使用不畅而跌倒在玄雪腿边，玄雪因着矜怜的触碰，而跌落回去，眼看着缝隙就要彻底消失，天镜也在快速缩小，玄雪焦急再次起身。

古决看着这荒唐一幕，倒是淡然，此刻他的手掌内除了玄雪，还有矜怜与赫尘。

他们面对面，都在思索着计谋，古决看在眼里。

古决用另一只手，先将玄雪送至缝隙口，玄雪焦急爬了过去，不给她反应，便彻底昏迷过去。

昏迷前她只知道她扯着一个人，她离开前看准赫尘的位置，她想她同赫尘一起回来了，因着悬空，便没能看见是否是赫尘。

天镜消失，古决也跟着缩小，他仰头冷眼看着天际，怅然失神。

她真的离开了，消失在他的世界。

“娘子，娘子，等等我啊。”

古决在感受痛苦，却突然听着熟悉的声音，眉头一跳，他唇角微动，缓慢转身，看到来人后，又失落暗了眼眸。

“你怎么来了？”

这是古决第一次开口，对着虞娘说话。

虞娘吃了一惊，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悄然后退躲在一处角落。

“刚才的一切，你可看到？”

古决再一次开口，眼眸危险咪起，思索后问道。

虞娘不敢说谎，微微点头，又怕他看不到，又开口，“嗯，虞娘看得到。”

她嗓音清脆，真是像极了她，古决突然头痛欲裂，迟来的顿痛让他烦躁。

他向虞娘走过去，快要触碰到虞娘害怕的身躯时，又陡然停下脚步，见她并未说谎，心中有了猜测。

原来人可以看到一切，人可以看到法器，人可以从妖国回到元朝。

难道这一切，就是因为她本身便不属于这里，所以离开的这样轻松。

徒留他继续忍受这阴湿的妖国，无趣的日子。

他突然有点恨玄雪。

为何来了，却不留下，为何走了，也不带他。

“咦，这是什么？”

虞娘从脚底抠出一本册书，挥了挥，让古决骤然回神，眼神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