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人倒在血泊之中，仰面望天，一动不动，而妖姬早已不见踪迹。

玄雪飞扬的裙摆随风停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圈，泛起涟漪。

苍穹开始变暗，从紫变为红，暗红，血红，两个界限之间，玄雪无法确切说出这是什么颜色，隐约间还有几处为纯墨，像是一副诡谲的妖鬼图。

一向强大的妖太子，此刻却平静破碎躺在冰冷地上，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暴露出他还活着。

玄雪松了口气，叹息声从嗓音泄出，眼眸跟着湿润，变得雾蒙蒙。

“你在看什么？”

一声平和女声从她身后传来，玄雪不由僵住，僵硬转身。

妖姬嘴角牵动，姿态优雅，独身站在那里，眼光犀利，同古决目光相同却又不同，古决眸色阴冷，而妖姬却是严肃与鄙夷。

鄙夷。

玄雪直到此刻才明白，原来妖姬看她时那点若有若的东西是鄙夷。

可她一向看不出他人眼里的鄙夷。

本该无所谓，可此刻却觉得刺痛。

她又忍不住侧头看了看依旧躺在那里的古决，他依旧一动不动。

“我在问你，在看什么？”

妖姬开始走动，向她而来。

一步一步的，走的极慢，又很快。

玄雪一直处于怪异氛围之中，无法立马反应，可下意识的警觉，还是让她向后退去。

脚踝转动，衣裙再次飞舞，惊恐的脸，闪动的眸。

“既然不说，那就开始吧。”

妖姬在她一臂之下停下，说道。

“开始什么？”玄雪不理解，颤声问妖姬。

“联系你的母亲。”

玄雪正要皱眉，妖姬接着道：“我可不像古决，这么惯着你，惯的你不知天高地厚，这里是妖国，不是元朝，你也不是皇女，你要聪明。”

“妖姬从那里学的这般口气？”

玄雪听的刺耳，哪怕害怕，也要开口。

“就是不愿意喽？”

妖姬眼神骤变，杀气腾腾。

玄雪立马接收到妖姬的情绪，可她不能就此松口，说什么都不答应古决，就这样答应妖姬她更做不到，也不能做。

她侧头再次看向古决，妖姬嗤道：“怎么，指望决儿救你？他被我下了蛊，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蛊？”

妖姬抬手抚摸上玄雪的脖颈，细细摩挲，细腻的皮肤从手指泄漏。

正当玄雪要问，为何妖国会有蛊的时候，妖姬骤然变得凶狠，手中力道加重，她剧烈挣扎，这样反而惹怒了眼前之人。

越来越紧的感觉，抢夺着玄雪的呼吸，让她双目瞪圆，不由想到被下了蛊的古决，他们不愧是母子，发起疯来，手段是如此相同。

一样的卑劣。

“我知晓你想问，蛊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给决儿下蛊？”

“我可以回答你，并且再给你一个机会，联系你母亲，让她停滞投掷火药。”

“如何？”

看着妖姬的眼睛，玄雪眸中也布满了怒火，她只是摇头，拒绝的意思明晃晃。

“那就去死吧。”

“放开我。”玄雪明白妖姬不是在诓骗她就范，而是真的在想要杀了她。

明白这一点，玄雪挣扎的更加厉害，可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妖的制衡。

可妖姬一点不像妖，就是是人，玄雪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母亲正在掐着她，要置她于死地。

眼眶瞬间充斥满泪水，要落不落的。

“母亲。”她呢喃，被妖姬听了个正着，手下的动作跟着一怔，玄雪趁着此刻抬脚踢向妖姬的下腹。

落空，玄雪便加大力度，又快速补了一脚，这次倒是成功碰到妖姬，可她的力道对于对面之人一点伤害也无。

倒是帮妖姬拍落一点方才天空中飘落的灰尘。

妖姬的眼神太过凶狠，玄雪瞥一眼便不敢再看，她疯狂转动脑袋思考怎么才能保住性命。

答应妖姬，联系母亲，还是就此陨落，回炉重造。

风声鹤唳，天空中血红正在慢慢消散，玄雪一喜，想到古决，再次侧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他也正看着她，眼神依旧被黑雾遮挡，显得阴森。

“救我。”

玄雪大喊，被妖姬还回一脚，小腹坠坠疼痛，一口鲜血从嘴角流出。

闻到血腥味的古决，缓缓起身，走向已经不再看他的两人。

“母亲，松开她。”

他开口，嗓音嘶哑，仿佛在用信子说话，而不是人的喉咙。

妖姬听到声音转头，目光一凝，这会的玄雪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也无法转身。

便没有看到古决眼里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