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决话落，随即妖姬停下动作，不可置信盯着自己儿子，道：“这不可能。”她大声反驳。

“机遇未到，强行破开两界大门，会被反噬，母亲是因为有父亲法力庇护，这才能留下性命，如果非要强行离开，法力也会跟着消失。”

古决此刻心里并不好受，他对这个人类母亲心情很复杂，她生下他，并未养育他，也没有给他书中记载般人类感情血浓于水的情况，哪怕是错觉也没有给他一份。

她冷漠，他也冷漠，他们任谁看都是母子，可又不像母子。

他从未恨过妖姬，可古决却时常在妖姬眼里看到悔恨。

事已至此，他大概明白发生何事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妖姬想要离开的心已经昭然若揭，他怕多问一句，试探挽留一下，他们岌岌可危得母子情便会破碎成灰。

母亲想家，他让她离开便是，妖姬想要报仇，天机未到，他也要制造天机，哪怕代价惨重也要送母亲离开。

可是他想要的太多，她想要玄雪也能回去，回到她的家园，他不愿意她离开，却也无能为力，就像母亲一样，她本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他一人。

只要玄雪活下去，他们便还有可能。

遐想的过多，执念便越深。

“这不可能，你在骗我对吗？”

无论妖姬怎么呼唤都无法召唤出方才还紧跟着她的雌妖们，“我们身处巨鼎内，她们无法进入。”

两人的话齐齐落下，言语中满是冷冽，让偷摸呼唤赫尘的玄雪也跟着冻住，手里的海螺差点脱落。

无法联系到其他人，这与玄雪的计划并不符合。

可是此刻能按时带走赫尘，能让他们安全回家的办法，还有一个，玄雪不得不试一试。

恰巧妖姬听了古决所言，明白原来月圆之夜的天机是古决流出的谎言，目地便是让她知难而退。

或者趁着她的执念，彻底解决她这个对于他地位最大的威胁。

妖姬想要控制住自己不要去这样想，可前半生人生轨迹的脱离，让她不得不想这个最坏的打算。

玄雪在古决看过来前，及时收了海螺藏匿袖中不被发现，避开男人视线，她看向妖姬，妖姬看着她，须臾扔下手中武器，素着一张冷漠却扭曲的脸。

对着古决道：“打开巨鼎，我们回去，我们不能与天界做对抗，既然时机未到，那就回去等时机降临。”

古决闻言有片刻的松懈，可他不敢真的就这样相信妖姬所言，试探着开口：“我已破开一道口子，只要母亲愿意随时可以离开。”

这下轮到妖姬僵住，眼中的锋芒一闪而过后，挺直的肩膀随之下沉，古决听到妖姬一脸萎靡道：“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会去冒险，上去也没有法力，如何报仇雪恨。”

这句话符合妖姬的性子，古决有所松动，可玄雪却察觉到这话里满满的蛰伏意味。

她想要开口，却被巨鼎突然的摇晃打破。

古决违背天机，擅自破开两界大门，巨鼎被天界封印，遭到破坏，必遭反噬。

剧烈的摇晃，让玄雪差点跌倒在地，手腕被古决扯住，带她起身，玄雪余光看到，妖姬笑的阴森，可男人面对着她，并未看到她母亲的异常。

“啊……”

“小心……”

一阵混乱后，他们被来时一样的光芒所包裹，下一刻便倒地摔下，短暂失去了意识。

……

很快玄雪就睁开双眼，被人摇晃的感觉让她胸口一阵阵翻涌，她努力侧眸看向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人的模样，看到是虞娘，她有片刻怔忡。

怎么是她。

虞娘不给玄雪反应时间，对着玄雪小声道：“我也要离开，你不能留下我，是你……，你要帮我，你必须帮我。”

看着装似疯魔的女子，玄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立马明白，她消失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在大殿发生，这才导致虞娘本就岌岌可危的心情瞬间崩塌。

“殿下。”玄雪刚起身，便听到不远处响起熟悉的呼唤。

是赫尘，他也在这里，太好了。

玄雪起身努力前往声音来源处，却被虞娘一把拉住，对着她又说了一遍：“带我回去……”

她无可奈何停下，对着虞娘道：“你先松开我，只要我能回去……”

玄雪停下，看着虞娘灼热却空洞的目光，却不敢再开口许下她也不确定的承诺。

“殿下。”远处又传来呼唤，这一声明显听出了急迫，玄雪跟着焦急，推开虞娘，留下：“在这里等我们，我会来找你。”

说着便加快了脚步，玄雪是在一处灌木丛中找到的赫尘，他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眼神却在看到她的一刻，变得闪烁。

这副场景，玄雪脑海里浮现的是赫尘第一次被召唤侍寝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副灼热模样，就这样盯着她看，她对他笑，他便害羞低下头去。

“殿下，快过来。”

他一句话，让她从回忆里回神。

这声音像什么呢，像……见了鬼。

玄雪猛然打了一个寒颤，脚步不见慢反而加快了几分，什么礼仪姿态跟着脚步蹬蹬声磬入缝隙中，化为黄土。

“赫尘，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