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混沌中听的明明白白,却被疼痛裹挟,无能为力。
故而听到那女子一声试探中带着紧张的呼唤,他红了眼眶,哪有什么初夜夺取后听从之谣言既然她同母亲达成共识,都想离开妖国,那他成全她们。
他强迫自己冷静,在她又一次的试探中,缓缓点头,一瞬间两人沉浸在得偿所愿的喜悦之中,只有矜怜痛苦看着她的主人,这个教她法力,助她在妖国站稳脚跟的男人。
往常强大威严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童,无助茫然。
“快,让他打开巨鼎,突破天际,带你我回家。”
“不,不要。”
矜怜发出哀鸣,往古决身边跑去,试图带着古决离开这里。
可眼看着往日高傲的妖太子,不复从前,听话底下头颅,矜怜迟顿的这一刻,被妖姬捕捉,再次嚯嚯挥掌,矜怜手指堪堪触碰到古决衣角,便被妖姬毫不留情推倒在地。
“滚开,别碍事。”
“你不能这样对太子,他是你的儿子。”
矜怜匍匐在冰冷地板上,匍匐着身子,大声呼喊,期望通过呼唤唤醒矜怜那点微薄的母爱。
可矜怜还是不够了解妖姬,不提古决还好,一提她便命悬一线,眼看着妖姬厌恶了矜怜的聒噪,还要上前教训,被玄雪及时拦住。
“妖姬,离开要紧。”
玄雪话落,妖姬便停下了,可还是动手将矜怜踢出宫殿外。
“安静呆着。”
门外等候的雌妖眼疾手快将被主人抛出来的矜怜按住,压在地下。
矜怜余光向后,看清一队身着红色衣袍,不伦不类的仿人类兵马,明白了妖姬的决心,苦痛哀嚎。
她心里咒骂玄雪的恶毒,她怎么能答应妖姬,发动战争,冲向她自己的家园。
此刻矜怜的心痛极了,没有一刻比的上这一刻担忧沉重,直到这时候,她才不会自欺欺人,她虽然认定自己被妖养大,就是妖,可身上流淌着鲜红血液,明晃晃告诉她,她是人,妖姬即将攻打的地方,里面或许还有她的家人,那个将她丢弃的家人。
雌妖冷漠看着宫殿,无视矜怜的哀鸣,直到矜怜想清楚要开口冲殿内大喊:“玄雪别被……”妖姬蒙骗。
后面所言未出,便被雌妖首领打晕,晕倒前,矜怜看向赫尘,虞娘跪倒的地方,留下一滴热泪。
殿内,玄雪已经在妖姬的注视下,让古决甘愿掏出巨鼎?
不,此刻的巨鼎躺在古决手掌中,小小一个,还未成为巨鼎。
“问他,为何会变小。”
妖姬之前看到过的都是巨大的鼎,疑心是古决的计谋,说话间甚至后退了几步。
玄雪看在眼里,狠狠皱眉,而古决却只是僵硬着,捧着巨鼎一动不动。
“为何会变小。”
她清晰看见在她酸涩话落下,男人肩膀有一刻的颤动。
之后便是一道冷淡声音响起,“没有机遇,故而缩小。”
“要他放大,打开巨鼎。”
妖姬又在身后催促着,玄雪迎着头皮,还有宫殿越来越寒冷的气氛,重复了一遍妖姬所言。
古决闻言,缓缓起身,眼睫始终垂着,不知是不敢看她们,还是不愿意看见她们丑陋的嘴脸。
眼看着男人手中的巨鼎在慢慢变大,玄雪惊喜的同时又暗暗觉得不对,正要开口,妖姬却来到她的身后,近在咫尺指挥她道:“让他快些。”
玄雪皱眉,不满道:“如何快,再耐心等等。”
妖姬冷嗤,正要动手让玄雪听话,古决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们之间对话。
“真的要违背天意吗?哪怕……”
他话没有说尽,沉吟着,听到他的母亲急不可耐,大笑道:“天意?可笑,如若有天意,我便不会来到这里了。”
说完她突然跨过安全界限,来到古决身边,手指轻柔抚摸着男人脸庞,嗓音和缓道:“是母亲对不住你,可我必须要回去,你明白的,我想回去。”
古决如何不懂,幼时,同妖姬见面的时候屈指可数,而每回的话题,也永远都是巨鼎,机遇何时来,还有攻打元朝。
往日,他只是听着,或者同妖姬说出趋利避害的道理,同张周商量让妖姬打消攻打元朝的计策,没有天意,她怎么都没办法出妖国。
自从上次为了留住玄雪性命,送她回去,让妖姬看到了希望,妖姬以为自己骗了她,上次的吵闹还在耳边,“根本没有天意吧,你同你爹一样,就是不让我回去,我恨他,更恨你。”
故而妖姬不再信他天意一说,而是不择手段就要回去。
而正真的天意便是他的天道。
妖姬手指划落,他落下一滴泪来,闭眼不再看她们,他将巨鼎抛向天际,一瞬间,天地万物摇晃,眼前的世界变得暗淡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