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男人眼睫颤抖,手指慢慢紧握成拳。
小妖方才在他们回来时,便立刻禀报过他,人妖两界通道已开,不知因何原因,古决却知晓,这是天道的惩罚,他必须将巨鼎修复,彻底关闭两界,这样才不会被战争涂炭生机。
天道他本是不信的,可他却能感知到除却人,妖之外的世界,这让他不得不信。
控制住自己情绪,古决起身,此刻最紧要的事是安置小妖,重铸家园。
其他的只能压制与心底。
之后的几日,元朝或许是弹尽粮绝,再未投掷火药与妖国,古决休养身体的同时,用极快的速度安置了小妖,并且暂时用法力关闭了两界大门。
他可以随时穿梭两界,人却要花费许多心思才有一分破开两界大门的机会。
可代价便是法力的消耗,他还有一分法力维持破碎身躯,他本想去一趟元朝,带回妖姬,可身体却不容许他逞强,他只好闭关修炼,将一切交给矜怜,而古狸被迫同他一起修炼,为的就是拦住他,不再同元帝联系。
矜怜的控诉,小妖的怒火,让他本来淡漠的心泛起波澜,他心底隐隐带有怒火,想要给元帝教训的思绪这几日始终盘旋于脑海,愈演愈烈。
这把火烧到心口,快要灼伤他。
让他控制不住去问问她,她为何这样对他,这般残忍。
“母亲,你为何这般残忍。”
元帝看着跪在地下冷冷盯着自己的玄雪,并未回答,只是淡然道:“妖国是隐患,一日不除,便不得安生。”
“可以关闭结界,两国互不干扰,不就可以了。”
“蠢,太蠢,你听听这话是皇女该说的吗?什么叫互不干扰,不说比我们强大的妖,便说围在我们身边虎视眈眈的其他小国,他们恨不得立马吃了我们,一统天下,做天下的王。”
“可是战争伤害的只有百姓。”
“玄雪,你大胆,你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如何吗?我有三个女儿,前不久还认了一个同你一样的孩子,她可以替代你。”
元帝一口气得斥责,彻底让玄雪破碎成灰,胸腔起伏,手指颤抖。
在一声声的斥责下,玄雪留下了泪,这几日的委屈,喷涌而出。
泪水像断了线的宝珠,串联整个宝珠的绳索在顷刻间被人扯断,珠子四分五裂,她整个人,分为几段,可无论她怎么哭泣,整个人都无法再闭合。
她想过母亲是有难言之隐,想到母亲所做的一切皆是因元朝江山社稷考虑,虽之身涉险,可也算机缘巧合下回来了,她可以不追究不问责,当作什么都未发生,可她听不了母亲尖锐的言语。
元帝见从未在她面前哭过的女子,突然泪洒宫殿,她一时之间哑了声,再说不出斥责的话。
“母亲总要告诉我,让我去妖国,是为了用我换取妖太子的性命对吗?所以我的命在母亲这里便不重要吗?”
元帝说不出话,她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可她纠结过,但前几年下的一盘棋,因妖姬的不可控,断了联系,妖国不除,她怕妖国再次来来犯,她怕妖国攻下元朝,她怕遗臭万年被骂女子不可为君,在她这里断了女子为帝的继承,朝堂中一半之人都在暗暗反对女子为帝,她要考虑内乱,还要制止其他国家的来犯,尤其是百年前攻打过元朝的妖国。
自古人妖两种物种,势不两立。
如若她只是平头百姓,或者是为皇女,她也不会这样害怕,她也会问出一句:“为何。”她也会悲悯众生,包括妖。
“雪儿,你要明白……”
元帝知晓不论她怎么想,为了谁,她都无法反驳,她因私心,社稷,而间接抛弃了一位皇女。
元帝说不出话,“罢了,孤未有解释。”
“所以母亲叫我来,又要做什么?再去一趟妖国吗?妖太子还会上当吗,我三番五次伤害他,您觉得他还会给我机会接近他吗?我真的怀疑,之前掉入妖国,真的是偶然吗,是母亲的手笔吧。”
“玄雪,你真的越来越不知所谓。”
“来人,将三皇女,拖下去,治罪。”
太监同驸马一直在门外,闻言一同走进来,太监就要带玄雪下去,却被玄雪一个眼神制止,玄雪起身,对着元帝道:“赫尘父亲有罪,赫尘何罪之有?他同我一起回来,在妖国为了元朝做了许多事情,恳请母亲放了他。”
玄雪说完转身离开。
“你看看她,她这样怪我让她去玩过吗,一点没有容儿的冷静,甄儿的机敏。”
驸马听闻做出难为情的模样,立马上前,跪在元帝脚边安慰。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在所难免,陛下您不要太难过。”
“我不是难过,我只是……她不是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应该想办法讨好孤,想办法成长起来,想办法做到让我无法抛弃她。”
“愚不可及。”
元帝气到头痛,冷冷闭眼,驸马见状,敛去眼里的情绪,再次抬头换了话题,“那三皇女说的赫尘,可要放了?”
“你说呢?”
元帝未抬眼道。
驸马思考片刻,这才道:“三皇女的担忧不为过,殿外此刻还跪着为赫家求情之人,贼首以伏首,赫家其他人也都死干净了,其他人不知赫尘回来便不提了,既然赫尘回来已经传来,就要放了他,稳住朝堂另一派。”
“怎么,你也搞站队?你是保男派?”
“不敢,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驸马跪下磕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孤就是随口说说,看把你吓得,听你的,去放了赫尘,让继续回去玄雪身边伺候,只不过这次……”
“臣听着。”
“当奴吧,供雪儿玩乐。”
驸马闻言,眼神骤暗。
“毕竟,背叛孤者,杀了多没趣,割了玩乐也不错,你说是吧,驸马。”
驸马冷汗直流,笑容僵硬道:“是,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