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萧煦闻言虽有不悦,但到底还是给了太后面子:“这样,常化德,去告诉太后,就说公主殿下回来了,想见见太后。”
常化德脸上笑意未敛:“陛下不说,奴也早就派人去同莲枝姑娘说了,这会子怕是太后娘娘正在来的路上了。”
“要你多嘴什么,自作多情的家伙。”萧煦虽然也想尽早告诉薛明月璃儿回来的消息,但被常化德就这样说破,面上到底是有些挂不住,这才随口斥了常化德几句。
他可不愿意天天看见那女人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
不多一会儿。
“太后娘娘驾到!”
萧璃闻言,立马提着裙子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裙子踩脏了也不在意,看见薛明月后立马扑进她怀里撒娇:“母妃……璃儿让您担心了……璃儿好想母妃啊……”
“跪下。”薛明月眼中泪意愈发止不住,却强忍着不看她。
“母妃?”萧璃有些不可置信,“母妃说什么?”
“跪下!”
薛明月推开她,狠心作势要扇她一巴掌,手堪堪落在她脸颊边,却狠不下心来真扇下去:“你知道为了找你,折损了多少我大雍的将士?多少人食不知味,寝不安席?你可知松山被里里外外翻了多少遍?大雍的将士自然是要报效国家,英勇歼敌才是他们的用处,偏要他们陪着你这个长公主过家家酒?”
“母妃璃儿没有去玩!璃儿是被别人行刺了!是宁寒和他师父救了我!母妃!璃儿没有让将士陪着过家家酒!花朝节那日出去,璃儿也被别人行刺了,幸有宁寒,璃儿才得以侥幸脱身!这世上有的是人要害璃儿,究其所以,谁知不是璃儿长得太像母后的缘故,才让那些对父皇和母后心怀旧怨的人把这些仇怨加在璃儿身上!”
“放肆!”
薛明月的巴掌没有任何犹豫,一下子扇在萧璃脸上,“任何人都可以指责你父皇母后,唯独你,不可以!尤其是你母后!”
“姨母莫要越俎代庖!璃儿是朕的妹妹,姨母当年做了什么事,真当煦儿全然不知吗?还是说,姨母觉得璃儿不是个听话的棋子,要在我这里耍你的太后威风!”
萧煦见璃儿被打,立马抱她在怀里,轻轻安抚着。
薛明月则是被气得不轻。
可望着那张与长姐相似的脸,薛明月始终还是狠不下心来真正惩罚她,心里却又实在是憋闷,一时气闷,竟忍不住低声啜泣:“是了。煦儿说的对,姨母……对不起璃儿……对不起煦儿……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先帝……姨母……不该打璃儿的……都是姨母的错……”
“母妃!你说什么呢母妃!璃儿永远都是母妃的璃儿,璃儿永远都是娘的璃儿!”
萧璃竟是挣脱了萧煦的怀抱,上去抱住薛明月,低声啜泣着。
“璃儿……你……你叫我什么?”薛明月似是有些难以置信,“你叫我……”
“娘。”
萧煦眼中闪过一丝癫狂:“不!不可以璃儿!她……她不配!”
薛明月似是喜极,也悲极。
她伸手欲抚萧璃的眉眼,却又无力垂下。
“璃儿……你……不应该叫我娘的……”母妃神色似是极为痛苦,“煦儿,如今璃儿回来了,日后定要严加管束,不可再发生这样的事。”
“朕自会处理妥当,不劳薛太后费心。”
萧煦特意把“薛”字咬得极重。
萧璃薛明月相拥而泣,萧煦静静地站在一边。
殿内一时静默无声。
“璃儿……你刚刚说……是有人救了你?”薛明月爱怜地抚摸着萧璃的鬓发,似是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是……那个人……叫宁寒。”她怕母妃察觉到自己的意图,特意隐去宁寒住在竹山的事实。
“你说,他叫什么?”薛明月闻言,眼神暗了几分。
“宁寒。他和他师父宁致救了我。”
“你说,他师父叫什么?”
薛明月心中一震。
“宁致。”
薛明月想起了映堂和沈墨瑾一同捡到的那一方印信,又想起自己曾见过的那枚摄政王的印信。
宁致……
难道是……
那个宁无妄……
“你可知,那宁致约莫多大年岁?性子如何?长相又如何?”薛明月声音急切了几分,惹得萧煦微微侧目。
“长相……有些老,不怎么好看。性子……有些顽劣?年岁……约莫四十有余?”
薛明月闻言声音抖了几分:“那……那个宁寒就是他的徒弟了……救了公主……自然是有功的……陛下以为如何?”
萧煦抿了抿嘴,有些不满:“无名之辈,最多是个乡野村民,朕查过了,师徒二人不过略通些医术,以草药为生,也没什么特别的。若论功行赏……给些银子就是了……黄金百两,朕不会食言。”
“医术吗……陛下是明君,自然不会食言。陛下,哀家要你召那宁寒入宫,我有些话,要问问他。”薛明月的声音不紧不慢。
“这……会不会不太好……”萧璃有些疑惑,母妃此举是何意?
“无事,总不能让好人伤了心不是?救了公主,也是对江山社稷有功了,我这个太后见一见以示荣宠,也是应有的礼数。况且,陛下的黄金百两,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言毕,薛明月瞟了萧煦一眼。萧煦不自然地低下头去,嘟囔了一句什么。
萧璃看着母妃眼中的狡黠,皇兄眼中的别扭与微不可见的顺从,忽而觉得,若是母妃和皇兄就这样相处下去,也是不错。
可是母妃没有错。
她一定要查清事实,护好母妃,也让皇兄,真正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