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竟有一股……别扭劲儿?
萧璃实在是看不懂他,却存了心要气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有章法。师父是最守礼的人,我若不想见他,他才不会硬生生闯进来。”
“是是是,沈大人是端方君子。”
宁寒连连点头附和,面上却狡黠。
看来……沈墨瑾倒是没有让她知道。
她……对他应该也无意吧……
心上莫名轻快了不少。
嘶……师父本来说,让他去查那日竹山行刺她的面具人的现状,他还不乐意……
误打误撞入了宫,想着师父的养育之恩,为他打探一下面具人的底细,也不是不可……
这才顺势来了公主府。
可现在……
明面上,他答应了她,要助她去查元敬皇后死因。
暗地里,自己又去查那日竹山行刺她的人……
倒是,也对得起她的扶持了。
不留在公主府,消息可没那么灵通。
此外……
他也早就不甘只做偏安一隅的竹山客了……
种种境遇,看似艰险。
桩桩件件,却都是独一无二的天赐良机。
“公主,再吃些蜜饯吧。过生辰……自然是要甜一甜的……”
“回头,你负责教府里厨房的人做长寿面。”
“公主……公主……您怎么走了啊……”
……
到底还是不合时宜的,暖房里的海棠花,没挺过一夜就凋谢了。
自始至终,萧璃都没仔细瞧一次。
……
十一月二十,这日落了雪。
自生辰后,萧璃心里堵得慌,母妃几次召她入宫,她都没应。
年年她生辰,总是要别扭些日子的。
凤仪宫。
“母后……”
雪压在海棠枝头,似是沉甸甸。
萧煦皱眉,想吩咐人把树上的雪清理干净。
抬头的一瞬间,还是止了言语。
“你们都下去吧。”
许是有了雪水的浇灌,这棵树显得愈发高大挺拔。
萧煦痴痴望着海棠树,言语喃喃:“母后……”
“母后……”
“父皇喜欢这里,说您走后,只有这海棠花了。”
“海棠经风旧,却早已物是人非。”
“母后,希望您保佑璃儿……能够好好长大……”
“若您闲暇……”
此刻,什么帝王,什么君主。
他只是那年,惊慌失措的孩子。
“能不能……也来阿煦梦里……看看阿煦……”
雪落无声。
……
顺心居。
“公主……今日太后娘娘倒是没派人传话。今日雪大,不若您就在这屋里休息,可好?”
萧璃看着窗外的雪,屋内温暖如春,倒不似屋外锦绣洁净。
芸初又开口,“玉蘅……别出去了……当心携了寒气,冻着公主可怎么好……”
玉蘅眼睛亮晶晶的:“公主,这雪实在是大,不若待雪停后,我们去宫里?”
“宫里?”
萧璃忽忆起,每年这些日子,父皇总爱呆在凤仪宫的。
“倒是情深。”
她却看得清楚。
不过是,求个心安吧。
就像师父来检查课业时,她也总要做做样子,让师父无话可说的。
第二日。
“芸初,今日,进宫吧。你吩咐下去,凡是公主府的人,每日多加一碗姜汤,日日倒也是辛劳。”
“是,公主。”
芸初似是想起了别的什么,踌躇道:“公主……那……宁公子那边……”
“缺什么就让卫晋去找雪枝寻,凡要出行,卫晋可以不跟着,但是,务必要派我的暗卫跟随。”
“遵命。”
……
永宁宫。
“幽兰妹妹倒是甚少来哀家这。今日,是为何。”
薛明月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摩挲着莲花玉佩,笑容疏离,“还有珍儿,这样子真是惹人怜惜。告诉母……后,这是怎么了。”
“母后,珍儿有罪。”
萧珍倒是跪得坦荡,急得快要哭出来,“母后……珍儿不小心弄坏了长……元臻公主的那枚海棠佩。”
“也是听了母妃说才知道,那玉佩正是……元敬皇后的玉佩……这几日,珍儿一直想给姐姐道歉,可是姐姐一直没有进宫,珍儿也不敢贸然拜访。母后……珍儿真的知错了……”
女子楚楚可怜,薛明月却是心中一凛:“弄坏了?”
虽说另一枚海棠佩下落不明……
也好。
碎镯尚能镶金,碎玉佩……
薛明月笑容悲怆。
这一切……
真是命数。
“罢了,璃儿派人来过了,今日她会进宫。珍儿不若留在这儿用膳,好好跟你姐姐说说,该也就没什么事了。”
薛明月看着萧珍柔柔弱弱的样子,语气更缓了些,“起来吧,珍儿。你姐姐,不会怪你。”
萧珍依言起来,跟着莲枝去一边用些茶水果子。
“娘娘这话倒是好笑。那日珍儿可是挨了好大一巴掌。不过,也是她胡拿人家东西,臣妾,也就不说什么了。”
郑幽兰眼神忽落在薛明月手上,笑容玩味,“娘娘这莲花佩,瞧着,倒像是莲开并蒂的好图案。臣妾母家是花商,臣妾见过的花倒是不少……只是……这莲开并蒂的好图案,怎么,这玉佩竟只做了一半?”
“莲开并蒂,自然是双生花。可是好料子难得,固然我想,也做不出莲开并蒂的。”
薛明月笑容坦然,“还是,太妃有别的看法?”
“相传,有位美娇娘,与情郎私定终身,二人以莲子传情,后来这莲子,竟开出了并蒂莲,二人终成眷属,长相厮守,倒是一段佳话呢。”
郑幽兰眉眼俱笑,声音娇柔。
薛明月指尖细细抚过莲花佩的每一处边角。
“兰蕊太妃博闻强记,连这些奇闻轶事,竟也是信手拈来,哀家……倒是觉得有趣。”
“不妨,太妃再多给哀家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