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欢欲哭无泪。
“娘子……若误了您的事……荣欢……荣欢万死难辞其咎啊……”
“荣欢,别这么说。哪有误我的事,父亲本就属意长姐入宫的。今天这样,谁都不想的……我们先……抓紧找路,然后回去才是……”
沈嘉华勉强一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枝桃花。
她们身后不远处,萧煦的轿辇缓缓行过。
萧煦掀起帘,看着不远处惊慌失措,打扮却极为得体的女子,唇角上扬:“常年,那二位姑娘……可是迷了路?”
常年不动神色,远远看了看,立马回来禀报。
“言语间似是迷了路,陛下,听着,似乎是哪家的二娘子……”
“哦,原来是她啊,和璃儿关系很好的沈……灼华?”
“陛下,那女子是叫沈嘉华。”
常年轻声更正。
“对,是中书令的女儿……倒是个糊涂的性子……跟璃儿能玩到一起……也是个没规矩的……”
萧煦倒是有了主意。
“摆驾凤仪宫。”
“陛下……这……”
常年言语惊讶,疑惑道:“陛下不要回寝宫歇了吗?”
“记住,给那女子指路,引她去,凤仪宫。”
萧煦言语淡淡,眼神却盯着沈嘉华。
“是。”
陛下的决定,又有什么好置喙。
……
御花园。
“嘉华?嘉华……你在哪啊……嘉华……”
萧璃在御花园寻了许久,也没找到人影。
“公主,宁姑娘跟来了。”
玉蘅匆匆上前:“公主,要不您还是回去休息吧,等我们找到嘉华娘子,会带她回来的……公主千金之躯万不能损伤啊……”
“公主,玉蘅说的是。姑母也会担心公主的。”
薛宁开了口,眉眼中满是担心。
“宁儿姐姐,你知我与华儿要好,她心思奇巧,寻常人怕是找不到她的……姐姐……就让璃儿找找……没准……”
“璃儿,你叫我一声姐姐,姐姐就告诉你,今日来赏花宴的,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姑母一向讨厌这样的场合,璃儿若不去应付着,姑母一个人也是乏味至极。不若这样,姐姐替璃儿去找嘉华姑娘,你回去陪着些姑母,可好?”
薛宁声音冷静,萧璃倒也平静了些许。
“那……就拜托姐姐了,嘉华性子跳脱,姐姐可要仔细找,不要遗漏了。”
“放心,在这宫里她也丢不了,左右就是去哪玩了。肯定很快就能找到的。”
萧璃看着薛宁手上空无一物,纳罕道:“姐姐,今日你没有带花来吗?母妃说了要每人带一枝花来的。”
“什么花不花的,璃儿,你快去吧,不然姑母又要担心了。”
萧璃又回头看了几眼,这才匆匆离去。
凤仪宫。
萧煦枯坐在海棠花树下,如今并不是海棠的时节,树上虽冒了新叶,花却未绽。
心情倒也真的颓丧了起来。
“母后……”
“母后……”
萧煦清了清嗓子,声音压抑地哭起来。
“母后……阿煦好想念母后啊……阿煦想吃母后做的糕点……什么透花糍……莲藕排骨汤……樱桃毕罗……母后……呜……母后……”
听见有人的脚步声,萧煦哭声愈发大。
海棠树枝叶葳蕤。
“母后,他们要我娶我不喜欢的人……阿煦很讨厌他们……他们都是坏人……呜……母后啊……阿煦好可怜……阿煦好可怜啊……母后……啊……母后……”
沈嘉华躲在海棠树后,看见眼前的一幕,眼睛瞪大。
这……不是陛下又是谁?
萧煦察觉到树后的视线,唇角微勾,哭声愈发痛楚:“母后……我好想念母后啊……那些女子我一个都看不上……一个都不想娶……根本不会有人知冷知热……母后……我想要真正爱我的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母后……啊……母后……”
沈嘉华的心揪成一团。
原来,陛下这么可怜啊。
萧煦突然回头,目光恰好对上沈嘉华的视线。
沈嘉华猛然低头,祈祷萧煦不记得自己。
“我我我……臣女不是故意要闯入的……是……是有人引我来这……”
沈嘉华吓得不轻,手上的桃花掉落在地上。
萧煦眼睛红得吓人,俯身拾起地上的桃花:“姑娘……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收好了。这样美的桃花……不要失去了才珍惜……”
言毕,把桃花递给沈嘉华。
“今日……是在下失态了。”
沈嘉华见他没有自称朕,松了一口气。
看来,陛下并不识得她。
她这才放心地接过桃花,甜甜一笑。
“公子许是入宫觐见陛下的?可不要哭,陛下见了也……不高兴……”
沈嘉华说这话时,眼都不敢抬一下。
萧煦看着眼前的女子信口胡诌,心底好笑:“多谢姑娘关心。在下……也是一时失态。见陛下时……自然不会失礼。也愿姑娘……早得一心人,厮守终身。”
沈嘉华脸早已红透,立马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留下萧煦在原地。
面上的清浅笑意瞬间无影无踪。
“沈家……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