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璃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薛明月本来没有多开心,看着萧璃这样,言语也轻快了些:“璃儿,就这么高兴?”
“自然高兴了,宁姐姐本来就不想进宫,是舅舅上赶着,那沈淑华的做派,虽然端庄得体,到底也是个张狂的,若是她进宫,中书令又要得意忘形,嘉华妹妹是被家里娇宠着长大的,和我关系要好,又没什么心机,能做我嫂嫂,自然再好不过啦。”
萧璃打心底里这样想。
“母妃,怎么好像不是很高兴?”
明明母妃也不愿宁姐姐当皇后的啊。
薛明月回过神来,望着院内二人,声音微沉:“没有不高兴,宁儿若能不为后,不入宫,自然是好的。薛明远就算不高兴,也没法子置喙陛下。”
“只是,但愿沈家二丫头,能少受些罪吧。”
“母妃说的哪里话,皇兄看起来,很是喜欢嘉华妹妹啊。”
方才席间,皇兄就一直看着嘉华。
“母妃是觉得,嘉华这性子,在宫里恐要受些累,煦儿日后,也是必然要三妻四妾的。”
“母妃,皇兄送的这观音玉雕,实在是温润通透,那莲花更是栩栩如生呢。”
“璃儿喜欢,就给璃儿。”
“璃儿不能要,这可是皇兄对母妃的……一片孝心呢。”
萧璃内心忐忑,偷偷打量薛明月的神色,见母妃脸上笑容,这才稍稍放了心。
或许……母妃和皇兄的关系……能缓和些呢?
薛明月笑意不达眼底。
不过是,顺他心意的褒奖罢了。
左右,这天下,后位,还是陛下做主的。
沈府。
“跪下!”
沈修烛似是怒极,大声呵斥。
沈淑华被吓得立马跪下,却一滴泪都不肯流。
沈嘉华呆在一旁,下意识就要跟着跪下。
腕上的镯子格外惹眼。
沈修烛眼神微闪,言语不自然了一瞬:“华儿起来。”
沈嘉华神色微僵,却并不敢违抗父令,立马起身。
“华儿,告诉父亲,今日入宫,你被你姐姐丢在御花园,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沈修烛盯着沈嘉华腕上的镯子,又看了看沈淑华发间的牡丹花,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怎么会……把镯子给华儿……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华……华儿被姐姐丢在……丢在御花园,然后……然后乱走了一会儿,走到了一个……一个宫殿里,没有……没有一个人……华儿……华儿很怕……然后出来……出来就碰见了薛家小姐和公主身边的玉蘅……然后……然后华儿就回来了……”
陛下叮嘱过,凤仪宫中事,不可告诉别人。
就算陛下不提,她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沈嘉华脑中又浮现了萧煦哭红的双眼,不自觉摩挲了一下腕间玉镯。
“这……就这样?”
沈修烛还是不死心。
“对……就……就是这样。”
沈嘉华垂下头,言语却坚定,“父亲,此事不干姐姐的事,或许是陛下觉得我……有趣,才给了我这……镯……镯子……”
沈修烛恨铁不成钢似的扫了一眼沈淑华,语气生硬:“罢了,可是你不顾着妹妹,到底也是失了体统,罚跪一个时辰,回去抄经认错。本来该赐你一顿家法……倒是别留了伤。”
转向沈嘉华,语气放缓了些。
“华儿,近日多学一些礼仪,既得了陛下青眼,就不要丢了沈家颜面。”
“华儿不会的。”
沈嘉华闻言,眼里迸发出光彩。
原来,自己也可以被看见。
公主府。
顺心居。
“芸初,近日宁公子总出府,是在忙什么事吗?”
“卫晋有几次跟着去了,说公子只是去采买些药材,捣鼓一些古方,并无异常。有几次卫晋没有去,偷偷跟着的暗卫倒是次次都去了,说卫晋没去的那几次,公子回了趟竹山,也去了几次归元堂,还去了几次……”
芸初言语里有些犹豫。
“几次什么?”
“绛霄馆……”
萧璃闻言,冷笑一声:“去这种地方,也不怕辱没了我公主府的名声!”
长雍城有名的风月之地。
“公主……公主莫气,公子也不过……也不过是在里面用了几盏茶……从未……咳……公主,不如,叫公子进来问问?”
“问什么问!”
萧璃气得跳脚:“本来留着他,就是觉得他难得住在竹山,武功又好,为我所用自然是好,现在竟去那种地方,到底还是我对他太过优渥了!”
“芸初,去把他给我叫过来,就说本宫,今日要他……算了,先叫过来!”
“是!公主……”
芸初匆匆行礼,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回来!”
萧璃顺了顺气,平静了些许。
“也多日不见师父了,师父近日在做什么?”
“公主不提奴婢都忘了。近日,沈公子似是对兵器有了极大兴趣,日日和沈府中人切磋武艺呢。”
“如此甚好。”
看来,师父是在查飞镖的事。
“给师父送些玫瑰酥过去,就说璃儿今日做的,没有做焦。”
“是,殿下。”
芸初擦了擦额间冷汗。
公主还真是……
一时一个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