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怎么了……”

凤仪宫内。

每一朵海棠花都尽态极妍。

偏有风拂过，那海棠花竟也并未被吹落多少，团团簇簇如雪一般，似是要跌落。

久无人居住的宫院，透着寂寥。

……

竹山。

归元堂。

“逆霜，逆霜。”

十五抱着孩子轻轻哄着，孩子很听话，眨巴着一双大眼睛。

“逆霜……逆霜……”

小家伙听见自己的名字，竟然咯咯笑起来。

倒是吓了十五一跳：“这……小孩子不会说话就会笑啊……”

“十五，逆霜。”

一个背着背篓的女子进了屋，女子神采奕奕，言语轻快，“逆霜，有没有想娘亲啊？”

“这段日子，你精神倒是愈发好。师父偏心，自从有了你，只教你熬新药了，倒连累我给你带孩子。”

十五嗔怪道，“素云，你师姐我不高兴了！”

“哎呀……十五，你看，逆霜多可爱啊……十五，原谅我吧十五……”

素云拿起逆霜的小手，蹭了蹭十五的手，“你看，逆霜也要你不生气了呢。”

“哼，油嘴滑舌！”

十五看见逆霜，心都软成一团，“好了，你去给病人熬药，别误了时辰。”

十五抱着逆霜，轻轻哄睡，“霜儿乖……乖……”

逆霜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三月二十三。

皇宫。

紫宸殿。

“陛下，元臻公主求见。”

“常年，快让公主进来。站在外面那么久，别累着了。”

萧煦闻言，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折子。

“元臻给陛下请安。”

萧璃规规矩矩地行礼，“陛下，今日元臻带了些糕点来。”

“公主……按规矩，外面入宫的吃食，都得由尝膳公公尝过，才能入陛下的口的……”

常年踌躇着，“陛下……您看……”

“常年，说什么胡话。公主带来的东西，怎么会有纰漏。下去吧。”

萧煦摆了摆手，萧璃见状，主动开口，“陛下，不妨叫传膳公公来尝尝。万一，确实有居心叵测之人，玷污了臣妹的心意，可不好。”

萧煦刚要开口拒绝，对上萧璃不容置疑的眼神，虽不明所以，但到底没有再反驳，“常年，传吧。”

“是，陛下。”

不久后。

“还劳公公看看，这糕点软糯香甜，是公主府里的厨子，用牛乳，加上蜂蜜和桂花制成的。”

萧璃笑意盈盈，“还有桂花的香气。”

“桂花？璃儿，这时节，怎么会有桂花。”

萧煦纳罕道，“可是朕，确实闻到了桂花的香气。”

那公公只是闻了闻这糕点，并没有入口。

“陛下，依臣看，这糕点里，除了桂花，倒还有点别的东西。”

“何以见得？本宫说了，只有桂花。”

萧璃笑容天真，“公公，可要仔细看好。不要……让陛下误会呢。”

“公主，这糕点里，还掺了夹竹桃的汁液，此物剧毒。”

语气极为平静。

萧煦闻言，怒极反笑，“你要知道，污蔑朕的……妹妹，污蔑……元臻长公主……可是……杀……杀头之罪……”

尝膳公公放下糕点，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陛下，奴告退。”

那糕点模样精致，一看就是精心至极。

萧煦嘴微张，眼眶立时红得不成样子，剧烈咳嗽起来，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咳咳咳……咳……璃……璃儿，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常年慌乱着想上前，萧煦顿时起身，一把扫落案上堆成山的折子和书本，大吼，“出去！滚！都给朕滚！”

常年被吓得不轻，立马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回来！”

萧煦揉了揉脑袋，声音发闷，“不许告诉任何人今日之事，否则提头来见！”

“是，陛下……”

常年连忙跑了下去，驱散了紫宸殿所有的侍从。

亏得师父这几个月出了宫颐养天年，要是他老人家在，还不得一口气背过去。

殿内。

“哥哥,可是生气了？”

萧璃看着萧煦这幅样子，心有不忍，但也没多说什么。

“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萧煦声音里满是疲倦，“你不会害我。告诉我，是要告诉我什么，还是要什么。”

“陛下，糕点不入哥哥的口，哥哥也可以知道，这糕点里有夹竹桃的汁液，从而不用亲尝就能避免危害。”

萧璃看着萧煦面容依旧冷极，声音软了些，“哥哥，若是，这糕点是别人硬塞给璃儿的，璃儿那里又没有宫里这样好的尝膳公公，璃儿，又该如何呢？”

“璃儿，若真有那一日，告诉朕，自然，杀无赦。”

萧煦狠狠一掷，桌上精致的糕点散落一地。

“哥哥……你……你怎么哭了……”

萧煦闻言，声音愈发低，透着些脆弱，“璃儿……哥哥，哥哥会护好你……你能不能……不要老吓哥哥……”

“那……若是别人呢？别人受了这样的委屈，哥哥……也会护着吗？”

“无论是谁，你，还是百姓，有此境遇，幕后之人，自然杀无赦。”

萧煦内心痛极。

她……是在要一个承诺。

可……明明只要她说，他就会做。

萧璃闻言，笑容愈发明艳。

却透着些，哀怨。

不是要压邪祟吗？

不妨，为你，为天下人。

请一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