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莲子啊,每回都剥的我手疼,可就要是自己剥的,才最有心意,璃儿也最喜欢……”
薛明月面上既欣慰,又遗憾,沉默了好一会儿。
“陛下如今在何处?沈家那个丫头,虽说是定下来了,可到如今,陛下也没有派人去沈府下诏书,乱则生变,还是早日定下来为好。”
薛明月神色淡淡,“若是宁儿……不入宫当然是极好。”
“娘娘,您……宁小姐是公子的女儿,您犯不着为她用心。”
莲枝想了多日,还是开了口,“入不入宫,都是她的造化。娘娘,您不必太苛责自己了……”
“苛责?”
“郑幽兰这样的人,也会为了一个婢女来求我。宁儿也是薛家的女儿,莲枝,你要我如何不管她。以后这样的话,别再说了。”
薛明月越想越不对劲,皱起眉头,“不对,璃儿不会这么久不见我。莲枝,素心,咱们待会去看看陛下,记得带上莲藕排骨汤,再做些璃儿素日爱吃的。”
素心讶然,“娘娘,您……不应该带陛下爱吃的菜吗?咱们……是去看陛下……”
“傻丫头。”
薛明月神色稍霁,“陛下明摆着对我心存芥蒂,若说是他喜欢吃的菜,十有八九他会反驳。可若带上璃儿喜欢吃的,多少他也会多吃一点。”
“陛下就是太执拗,不过,倒也听娘娘的话的。”
莲枝笑着补充,“毕竟,娘娘也是陛下的亲姨母。”
素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婢子这就吩咐人去准备。”
……
紫宸殿。
萧煦批着奏折,时不时揉着脑袋。
常年行礼,“陛下,中书舍人求见。”
“是予怀?快让予怀进来。”
萧煦紧蹙的眉放松了些,放下了朱笔,闭目养神。
“臣沈墨瑾叩见陛下。”
沈墨瑾穿着官服,依礼叩见陛下,面上没什么表情。
“你父亲这几日可好?去了裕阳一趟,怕也是累着他老人家了。”
萧煦言语温和,“予怀,找你来是想与你说说,下立后诏书的吉日。”
沈墨瑾闻言,神色一黯,却还是立马抬头道,“陛下,但说无妨。”
“前些日子裕阳疫病肆虐,朕也是没心思去考虑这事,也就搁置了些日子。如今,裕阳那边人来信说,万事齐备,只需由朕来处理祸根,朕就想着,先把吉日给定下来,也不算辱没了你家妹妹。可好?”
萧煦把玩着朱笔,面上满是笑意。
“若能如此自然是好。”
沈墨瑾面上轻快许多,语气里却也难掩落寞,“陛下,臣妹性子跳脱,日后……陛下可要多包容些,华儿……是个懂事的女娘。”
“你这话说的,是怕朕欺负了你妹妹?”
萧煦看着他面上的忧郁,开口打趣道,“那日你与朕一同赛马,可不是这样犹犹豫豫的!记得朕小时候常常和你一同赛马,你总是不愿意去,那日你竟是拉着我去,还赢了我,你就赢过那一次……”
萧煦说着说着,声音戛然而止。
沈墨瑾见状赶紧跪下,“陛下,臣扫您兴致了。”
萧煦顿了顿,长叹一口气,“罢了。你起来吧,予怀跟朕,何必如此生分。就是是为着你,为着璃儿,朕也不会亏待你妹妹。你怎么这么一副忧愁的样子。”
沈墨瑾苦笑一声,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口。
难道要他说……
嘉华是这个家里,唯一让他感到温暖的人,自己……舍不得让嘉华入宫吗?
他甚至卑劣地想,若是沈淑华入了宫,嘉华嫁一个普通人家,自己心里也能好受些。
起码,嘉华会一辈子过得开心,一辈子潇洒肆意。
可想起那日华儿同他说的话。
“哥哥,你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形容华儿合适吗?”
少女的眼神里满是纯真和娇稚,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和期盼。
“合适,形容华儿,怎样都合适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哥哥,你说,我要是入了宫,要是见不到哥哥,父亲,母亲,还有姐姐,华儿会不会伤心得睡不着啊。”
沈嘉华嘟囔着,声音娇娇怯怯,“哥哥,万一萧煦……陛下他对我不好,该怎么办啊……”
沈墨瑾眉心一跳,故意板着脸,脸上却浮起微不可察的笑意,“华儿,不许直呼陛下名讳。”
“可他那日……罢了,反正……我日后是要嫁给他的,我想怎么叫都可以。”
沈嘉华跺了跺脚,“哥哥,你看,我新得的一幅桃花,漂亮吧?”
是容觅闲那幅桃花。
沈墨瑾细细打量着那幅桃花,若有所思,“这人倒是有见地,桃花,经风雨后依然绚烂,倒是极美。”
沈墨瑾回过神来,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兄长自然是不放心妹妹了,不过若是陛下,臣自然是放心至极的。只是,近几日一直未见长公主,也不知公主……身在何处,有没有好好温书。”
“璃儿啊……”
萧煦闻言眉头紧锁,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丫头,越来越有主意了。朕有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对她好,总觉得是亏欠了母后…… ”
沈墨瑾扑通一声跪下,“臣有罪。”
“朕都说了,不是你的罪。若你非要自己揽着,那就是说朕也有罪。罢了,你下去吧,等朕处理完手头余事,就派个有头有脸的人,去你沈府颁旨,才不算辱没了你妹妹。”
萧煦摆了摆手,“下去吧。”
沈墨瑾依言告退。
没过一会儿。
“陛下,太……太后娘娘到访,说是要与陛下用午膳。”
常年小心翼翼地觑着萧煦的神色。
萧煦手微顿,批着奏折的手片刻未停,“让她进来吧。怠慢了太后,可有你们好果子吃。”
“是,陛下。”
常年内心叫苦不迭。
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