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村民点头道,“那你们知不知道,前几天,村中出了个口出狂言的叛徒,竟敢污蔑河使大人?”
“略有耳闻。”孟七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眼中露出一丝愤慨,“我们正想去教训教训他!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哼,他?”村民脸上露出一丝快意的残忍,“就在昨天,被河使大人亲令,由祭医剪了他的浊根,缝了他的秽口,已经扔进神河里,永世不得超生了!”
三人心中一凛,告别村民后,立刻向河边冲去!
水鬼再次施展能力,强大的水流在河中搅动,很快,一具被捆绑着手脚、嘴巴被黑线缝得严严实实的尸体,被他从河底拖了上来。
正是田永!他的身体冰冷,早已没了气息,几人将他拖到离河边较远的地方。
“舌头!”大刀女鬼立刻上前检查,她用刀尖小心地挑开田永嘴上的黑线,发现里面只有鲜血淋漓的一截,卡在喉口。
“河里也找不到!”水鬼脸色铁青,他在拖出尸体的同时,已经探查了周围的水域。
就在这时,孟七突然想到什么,对大刀女鬼道:“之前的舌头呢?”
大刀女鬼慌忙拿出,递了过去。
孟七从大刀女鬼手中接过那截早已干涸的舌头,颤抖着,将其对准了田永口中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不大不小,不偏不倚。
断舌……完美地对上了!
孟七长舒了一口气。
“所以,真相大白了!”水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了拍手掌,总结道,“田永得到了石头,崔义抢了过来,自封河使,愚弄村民,还把田永割舌缝口,扔进河里。田永冤魂不散,创造了这个世界。”
孟七没有回答,她静静地坐在地面,看着那半截舌头。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
如果是崔义抢走了田永的石头,田永死了,村民又是谁杀的?牌位又是谁设立的?崔义的嘴巴又为什么会被缝起来?这些问题都还没有解答。
“他刚才说,现在村子里有个‘祭医’?”
“没错。”大刀女鬼也听见了,“那个祭医,该不会是小燕吧?”
“还有那些牌位……”水鬼冷静下来,也想到了这点,“田永也死了,那么谁没死?”
“确实有一个人。”孟七道,“河使崔义,田永死后,就没人有动机和能力杀他。”
“崔义?”水鬼思考了一阵,道,“可是是他一手促成村民变成那样,他还是被村民们捧着的河使……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掩盖罪行?”
孟七摇了摇头,闭上眼,疲惫地捏了捏眉角。
大刀女鬼看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提议道:“要不先回去,顺便看看那个家伙怎么样了,休息一会,再分析分析。”
水鬼和孟七都点了点头,他们将田永的尸体埋在了一片沙土下,舌头也塞回了他的嘴里。
“一切还没有结束。”做完这些,水鬼站在旁边,望向远处又要落下的日头,“这里的一天过得太快了。”
然而,当他们回到本身用礁石堆成的藏身处时,却发现原本躺在里面的病弱鬼不见了。
“他……不会消散了吧。”大刀女鬼上前,仔细探查了一遍刚才病弱鬼躺着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水鬼不甚在意,坐在一边,依旧在想着破解的事。
而这时,孟七却想起什么,问道:“那家伙之前是不是说,他阴气不足,无法再消耗?”
大刀女鬼点点头:“是啊,这家伙一开始看着就不太行了,结果进来又被那河折腾了一遍,就更虚了呗。”
“那条河?”孟七坐在角落,喃喃道,“如果那条河会让他变虚弱……”
“有什么问题吗?”
孟七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我们在不同的阶段看见的那条河,究竟会不会随着时间改变?”
“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一开始取出了舌头,后面才遇到田永被割舌投河的事,那么舌头在我们手上的时候,田永究竟有没有第二条舌头?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同一个时间线。第一天,田永被割舌,当晚我们遇见了哑巴鬼。第二天,我们捞出田永尸体,舌头就是他的那条。”
“那……我们遇见的那个是什么?”水鬼摸了摸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田永的灵魂?”
大刀女鬼看了他一眼:“他的灵魂是石头做的?你自己就是鬼你怕什么?”
“田永之前说他得到了‘河神’的指示,会不会是河神帮了他,比如,用那个绿石头帮他重塑肉身之类的?”
孟七找到一块石头,在河沙上画出一条时间轴:“我们现在遇到了两条时间线,一条是壁画里的过去,小燕是村医,田永发现了翡翠石;另一条是现在,崔义是河使,田永被割舌,村民全都被感染。而我昨天进去的时候,小燕是被崔义变出来的,村医另有其人。所以,问题就出现在这个‘祭医’的身份上。”
孟七之前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在村子里见到的完整的景象。现在说出来,水鬼神色凝重,点了点头:“之前我和其他人来的时候,给我们做手术的也不是小燕,而是一个很瘦很高的男人。难道说,村子里还有第二个村医?”
“那么问题的关键,或许就在这个‘村医’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