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密室两侧的墙壁前,阮苏再次用老办法,这旁边的石墙比外面的要薄上许多,三两下竟应声而倒,一前一后,都露出了与这间密室规格完全相同的房间。
他们接连打通了数间密室,每一间的陈设都大同小异。
直到他们推开第七间密室的墙壁,从这间密室开始,前面的房间里,书案都要比之前大上一些。而这第七间,对着入口的那面墙壁上竟有着红色的字迹,上面似乎写着一首诗。
孟七举着烛火,将那首诗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轻声念了出来:
【摘星高台接云河,龙床久梦厌兵戈。
金炉焚尽稚魂骨,玉阶染遍老臣血。
欲求仙药脱凡尘,岂知民怨已成魔。
千秋万岁身后名,终作青史一荒唐。】
诗中扑面而来的,是对皇帝愚昧求仙、罔顾人伦的血泪控诉,让阮苏为之动容。
“看来,事情有了转机,”孟七放下烛火,“那些被献祭的孩子,并没有真的死去。”
“他们本该被困死在那座献祭的高塔里,成为皇帝长生大梦的牺牲品。可是,有人在这里,在这座高塔的地下,为他们建造了这样一处避难所——一个将他们囚禁起来,暗无天日,却又同时给予他们知识的牢笼。”
她缓缓转过身:“按照这座塔和那座门来看,或许,这么做的就是你的那位先祖。”
阮苏有些愣神,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那首诗,又看向孟七。
烛光下,或许是魂体本就不稳的缘故,阮苏显得有些破碎。
“可是,后来那些孩子去了哪里呢?这座墓室又是怎么回事?”孟七收回思绪,“如果献祭是假的,负责此事的黄家军必定知情,长生军又是怎么死的?”
谜团太多了,容不得他们逗留。
“接下来我们该这么做?”阮苏问。
问出这句话,阮苏才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不知不觉在逐渐依赖孟七的决策——孟七,真的很可靠。
孟七沉思了半晌,摇了摇头:“如果要把这里所有的墙体打通来寻找线索,那就太慢了。不过,对于这座墓室,我倒不是没有猜测。”
阮苏看向她。
“还记得那两个怪物吗?他们共同的特征都是长着黑色的长毛,小的那只会发出类似孩子的笑声,大的那只则好像对它的笑声比较抵触。”孟七道,“同样的,小的那只是从棺椁里出来的,可是在其他地方我们也听到了类似的声音,说明应该不止这一只,大的或许也不止。但小怪物对我们有很强的攻击性,大怪物却只是在跑,这是不是可以代表着,它们也处于一种敌对关系?”
阮苏试图理解她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可以利用大怪物来对付小怪物?可我们也无法跟那只大的沟通,况且,这和墓室也没有关系。”
孟七摇了摇头:“我们不用对付谁,只要让他们有爆发相互攻击的契机就可以。至于这座墓室,只要等我们判断出,它们是这座墓室的守护者,还是产物,就可以推断出大概的真相了。”
阮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如果它们是守护这座墓室的,就一定跟阮家有关系;如果它们是这座墓室的产物,就一定跟那些孩子有关系。”
“是这样。”孟七肯定。
随后,他们就沿着原路返回,走之前,孟七遍览了那几间密室,挑选了一支毛笔,揣在怀里带走了。
回到最初的房间内,阮苏看着遍地的碎石,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你还记不记得,一开始那个放置棺椁的房间里,周围的墙壁上有一圈彩色的壁画。”
孟七回想了一瞬,确认道:“没错,但事发突然,我没有看清。”
“这里四通八达,不过沿途被那小怪物追赶,应该破坏了不少石墙,留下了它的爪印,说不定还能顺着这些回去找到。”阮苏道。
然而,但他们的脚刚跨过门口的碎石,甬道的深处就传来阵阵“咯咯咯”的笑声。
阮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这怪物怎么是这么笑的,怪瘆人的。”
孟七倒是突然想到,那些密室里放置的书案,也是有大有小……她摇了摇头,决定先放到一边。
尽管恐惧,但他们还是沿着来时的方向,顺着旁边的石壁上被小怪物的爪子抓出的痕迹找了回去。
刚回到那个房间,阮苏就立刻捕捉到墙上那些彩色的壁画——那分明不是什么壁画,而是一些符文,只是因为用不同颜色的墨汁写成,才显得像是具有了各种生物的形态。
“看得懂吗?”
孟七站在这石壁前,上面的符文一个一个地缠绕着排列,别说看懂,就连分辨出那是几个字都难。
阮苏也摇了摇头:“很困难。我或许能零星判断出几个,但这里面很多的符文都是旧式的,甚至可能是出自于各家的私文拼凑而成,符形飘忽不定、难以捉摸,没有固定的版式,如果没有特地钻研过,连猜也不知道往哪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