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凛泡在热水里,被那混蛋搅合得激荡的心神才平定了些许。
清醒了,就开始后悔。一定是哪儿出问题了,否则他怎么就任由贺渡摆弄。越想越觉得羞耻,就没注意地叹气出了声。
姜敏正给他往头发上泼水,听到他没来由地叹气,赶紧俯身察看他的状况,却发现他耳根红得吓人。他问道:“你怎么了殿下,是水很热吗,你脸怎么这么红?”
他伸手探了一下水温:“这也不热啊。”
肖凛颓废地道:“没你事,别问了。”
浴房门“嘎吱”响了一声,一道修长的身形映在屏风上,肖凛一看就知道是贺渡,他按着木桶边缘转了个圈,水“哗啦”一下溅出来许多。
“贺大人?”姜敏探头,“有事儿吗,殿下还没洗完。”
贺渡道:“有急事找殿下,你可否先出去一下?”
姜敏犹豫了一下,但肖凛没什么动静,便甩干手上的水,走出去带上了门。
贺渡隔着屏风,温声道:“我能进来吗?”
肖凛道:“你什么事儿干不出来,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问也被骂,不问也被骂,贺渡没招,只能转进了屏风后。
他换了身干净长衫,头发散着,发稍仍湿漉漉的。肖凛沉在水里,漠然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儿?”
贺渡伸手试了试水温,肖凛把他的手按进了水里,眯着眼道:“要进来跟我一起洗?”
“……”贺渡刚换的衣裳就被他弄湿了袖子,无奈地道,“你也就在完事儿之后才敢来调戏我。”
肖凛倚在木桶里,道:“还以为你精力很旺盛呢。”
“我旺不旺盛,你要不来试试。”贺渡把他头发撩在了而后,露出殷红的耳廓。
论不要脸,肖凛甘拜下风,头扭向一边不说话了。
“我就来伺候你沐浴,没别的想法。”贺渡舀起一勺水,慢慢倒在他头顶。食指穿过头发,在他头顶轻按了几下。
肖凛的脊背渐渐舒展,享受着他的伺候,露出了些懒懒的神色。
贺渡可能是在诚恳地为他登徒子行径赔礼道歉,伺候沐浴全程周到有分寸,肖凛很是受用,过了一会儿,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贺渡先拿起块布把他头发包起来,再拿来个大毯子把人整个裹住从水里捞起来,放到长椅上擦干净。肖凛大约是被他三番五次上手给弄麻木了,也有可能是消耗太多提不起精神,左右贺渡没有过分的举动,就把他当成姜敏,光着让他擦完身体,套上了亵衣。
下人进来换了干净的水,贺渡脱下衣裳放在屏风上,道:“回去擦干头发再睡。”
“你快点洗,困了。”肖凛转着轮椅回了房。
贺渡洗完后,肖凛正仰面躺在床上晾头发,头冲着外头,长发顺着床铺洒下来。窗户开着,雨后清凉的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微微摇曳。他闭着眼,手里捏着折扇,不知道睡没睡着。
贺渡轻手把窗户插上,走到床边,俯身对着他的脸,唤道:“殿下?”
“嗯?”肖凛半睁开眼,不耐地摇了摇扇,“干嘛关窗?屋里闷。”
“风凉,你就是这么晾头发的,明儿别喊头疼。”贺渡蹲下,用布继续揉搓着,“真不知道要没人伺候你,你怎么活。”
“快气死你了吧,我生来就有人伺候。”肖凛哼笑,“就算是我瘫床上起不来,也照样有人上赶着伺候我。”
“是是是,差点忘了您是千尊万贵的大少爷,伺候您是小人的荣幸。”
肖凛端着架子道:“你知道就好。”
“德行。”贺渡现在也敢挤兑他两句了。擦干头发,再拿来牛骨梳把他头发梳开。
打理长发可不是轻省的事,肖凛怕他热,摇起折扇给他扇风,道:“你说你啊,干嘛非要我和你师父相见,现下闹成这样,以后怕是都不用再见面了。”
“我也是在师父说过无妨,才带你去的。谁知说的到跟做得到是两回事,他还是这么放不下。”贺渡说起来也很无奈,“对不起。”
“别道歉了,都说不生气了,真的是……”肖凛自顾自地感叹,秋枫眠对逍遥王的感情当真令人唏嘘,说不准是痴还是傻。
贺渡目光柔软地望着他,道:“除了想让你听一听往事,我还有点私心。”
“什么?”
“师父,是我唯一的家人了。”贺渡道,“如果有一天我成了殿下的王妃,殿下不得见见老丈人?”
“噗……”肖凛捂着嘴没出声,肩膀却抖了起来。在众多蹩脚的理由里,贺渡偏挑了一个让他最没法儿生气的。
“笑什么。”贺渡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肖凛用扇子遮住了脸,笑声却从扇底逃了出来。
贺渡也莫名跟着他笑了一阵,突然,他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最近有在吃什么药吗?”
肖凛从扇子底下露出眼睛,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否认,那就是真在吃药。贺渡道:“宇文姑娘说的,要我劝你少吃些药,白天一乱我忘了问,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