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乱臣贼子 > 第88章 册封

第88章 册封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顾缘生往帐篷外看了一眼,码头连着河坊街,全是摆摊的商贩,热闹非凡。

“不、不言兄。”他说话有点不利索了,“你知道要是照你说的做,这码头会变成什么样子吗?那可是整整三艘船,港里还有装榴炮的军火船,一个带一个……这街上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死人避免不了,那就死得轰轰烈烈点。”贺渡看着他,“你不愿意?”

他的冷漠吓住了顾缘生,好像要不按他说的办,他对自己也不会手下留情。

顾缘生喉咙又痒又紧绷,连续咽了几口唾沫,才哑声道:“没有,我知道了。”

贺渡此次回京就是为了安排码头的事,定下了结论抬腿就走,一刻钟也不耽误。

姜敏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天光耀眼,照得他有点恍惚。他心里还堵着股沉甸甸的惊惧,看着旁边镇定得像没事人的郑临江,忍不住扯了扯他袖子。

郑临江回头:“怎么了?”

姜敏道:“什么意思啊,贺大人想干什么?”

郑临江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并拢,再突然张开。

等姜敏理解过来他这个手势,胆战心惊地喊道:“疯了吧!”

郑临江却不觉得是回事儿,道:“他一直这样啊,事不做绝了就不像他了。”

一般来说,贺渡如果什么事做得太过火,郑临江是会出来拦着点的。但这次他什么都没说,也就代表他赞同贺渡的做法。

“可……可是这样会死很多人啊!”

“嗯......是会死很多人。”郑临江看着河坊街的一片商铺,“但要掀桌,这是最彻底的法子,大批禁军要进京,得要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姜敏道:“直接冲上船,把里面的东西公之于众就好了啊!”

郑临江把他拉到了人少点的地方,道:“小姜敏,你跟在殿下身边这么久,还看不明白吗?人都是一样的,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姜敏道:“岭南炸毁了那么多城,死了那么多人,还不够疼吗?”

“那是岭南人的血,不是长安人的。”郑临江耐心地解释,“中原不受战火侵扰很多年了,对青冈石爆炸的破坏力一无所知,让他们靠战报上几行字去想象岭南的惨状?不可能的。”

姜敏道:“所以……贺大人是想让长安人也尝尝流血的滋味?”

“对。”郑临江道,“只有自己吃了亏,才会知道走私青冈石是多么大的罪过。”

“强词夺理!”姜敏道,“这河坊街上都是寻常百姓,他们是无辜的。”

郑临江很深刻地体会到了作为军人和他们这些奸佞的区别,道:“天下无辜的人可太多了,要改变现状,怎么可能不出点血呢。”

姜敏道:“就没有折中点的办法?!”

“孔老二那一套,我最不信的就是中庸。”郑临江道,“你将来要做将军,也得把不必要的怜悯收一收,虽然不能像我们这般无所顾忌,但得知道,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姜敏道:“那如果要死的人是你呢?”

郑临江想了下,耸耸肩:“那也没办法。死就死吧,只要别提前告诉我就好了。”

姜敏不再说话,但神情却有些难过。郑临江捏捏他的脸,道:“要不,你去问问你家殿下,看看他会不会觉得这法子不妥。要是他开口劝,头儿说不定真会换个做法。”

姜敏从郑临江身上看到了许多从前不曾看见的东西,他又气又无奈地喊道:“人都跑没影了,现在去找殿下哪还来得及!”

说完,他一跺脚转身跑了。

肖凛从柜子里取出一把红绸包裹的长剑,在火中淬炼百遍的银制剑身光芒凌厉,青铜作柄,尾部雕成一条卷起的凤尾。

肖凛只身入京,除了暗器没带冷兵。这柄剑还是元昭帝赐给他的那一把,“飘凤”。

风何凄兮飘凤脊。虽是老物,依旧削铁如泥。

明天就是册封礼,肖凛已经和杨晖商议过行动。顾缘生将会在典礼上把青冈石走私捅出来,但没细问会以何种方式揭开这块遮羞布。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着,夜里能否睡着都是问题。姜敏猜测自家殿下或许不会赞同这种不留余地的做法,但他忍住没问,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搅乱肖凛的心神。

肖凛脑子已经被明天的计划全盘占据,把可能出现的情况反复琢磨,对策一遍遍过,哪还顾得上察觉姜敏的心思。

想得太多,他夜里辗转反侧,又失眠了。

在京师这温柔乡里,失眠的次数居然比打仗的时候多得多。百里行军之时,睡觉都是见缝插针地睡,哪有给他失眠的时间,恨不得沾枕头就着,没枕头也着。

真是越活越倒退了,肖凛想。

他翻了个身,摸到了一只空空如也的枕头。

自贺渡腆着脸要与他同榻后,睡在外侧的人总是贺渡。如果肖凛起夜想下床,他必然立即醒来,搀他一把,想喝水了还负责倒水,热了还拿蒲扇风。本来不习惯和他一起睡,却硬生生被他伺候得习惯了。

贺渡因为码头的事匆匆回来一趟,连家都没回就走了。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肖凛居然开始想念起他在身边的感觉。

肖凛睡觉向来不老实,睡熟了总来回扭动上半身,胳膊乱搭,十回有八回都能搭到贺渡身上。

贺渡被闹醒,从来没有一句埋怨,只会把他乱动的手捧进怀里,顺势抱住他的身体,在额头轻轻亲一下,或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安稳下来。

有好几次,肖凛醒来时都是窝在贺渡怀里的,便就能猜到夜里发生了什么事。

以往那股一转身就能触到的温度,无声无息地不见了。肖凛心里一阵不踏实,像被掏走半边魂似的,有些空落。

但他必须要睡觉,才能支撑明天要做的事。于是爬起来,从床头摸出噎死人的安神大蜜丸,皱着眉吞了下去。

七月初七,卯时三刻。

神武门大开,皇家仪仗浩浩荡荡,自宫城而出,踏上向东的青龙大街。

自宫门至日月台,一路铺着朱红地毯,巡防营侍卫手持长戟肃立两旁。禁军提前清空了附近街巷,百姓不得出门,商铺也被令停业一日。

仪仗里有三尊銮轿,为首的是元昭帝,其次是太后,再次是陈皇后和小太子。

立储大典,文武百官悉数在列,齐聚日月台前叩迎。肖凛也不能例外,哪怕腿疾在身,也得跪在几位亲王之后。待仪仗入了祭台,他方能再被扶回轮椅上。

金华池畔,号角与丝竹声袅袅,奏着庄重的曲调。晨雾从水面升起,与日月台上香烟汇起,淡白如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