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道:“李管家,你跟着小姐一起去。”
门外。
谢清宴倒在雪地里,鲜血缓缓从嘴角溢出,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他生的极其俊美,单薄的身子仿佛一推就倒,可偏偏摆出一副倔强的神情,叫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丞相大人,我和雪儿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成全我们!”
此话一出,路过的行人见到免不了要驻足,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有一人停下来,便会有更多的人停下来,于是人越聚越多。
相府又如何,法不责众。
于是大家光明正大的围在相府门口,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竟敢在相府门前闹事?”
一满脸虬髯的汉子道:“我认得他,他刚入京时就住在我家隔壁,当时穷的连饭都吃不起,我看他可怜还接济过他呢!后来听说他踏春游湖时救下一位落水的贵人,不久两人便好上了,他也跟着搬到了大院子里。”
有人问:“那他怎么在这呢?”
一妇人回道:“看不出来啊,那落水的贵人就是柳三小姐!丞相大人瞧不起寒门女婿,要棒打鸳鸯哩!”
小厮见场面有些失控,还莫名其妙的扯到了丞相身上,忙出声呵斥:
“胡说什么呢你们!谁不知道我家老爷爱女如命,对待寒门子弟也一向宽厚!你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但这一声呵斥不仅没用,反而让议论声更加激烈。
小厮也没想到这个谢清宴会搞这么一出,一时也不知如何该收场。
就在这时,门内飘来一抹红影。
柳似雪在一众小厮丫鬟的拥簇下徐徐走来,她面无血色,垂眸,更显病态,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小厮见柳似雪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柳似雪弱弱地咳嗽了两声,脸上顿时添了一些血色,但那血色又很快落下。
“雪儿,你没事吧?”谢清宴不顾身上的伤,从雪地上爬起来,满眼担心,叫旁人看了,忍不住唏嘘。
“真是个痴情郎啊!”
刚才说话的妇人当即三观跟着五观走:“多么好的郎君啊,样貌好,脾气好,文采好,相府怎么能这样狠心。啧啧啧,瞧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这么帅给你,你要不要啊!灭门的那种。
换做平时,柳似雪肯定要把这句话甩到那妇人脸上,但今天——柳似雪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往后退一步,躲开谢清宴,然后晃了晃身子,扶着头,哎哟一声,往后倒去。
落雨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关切询问:“小姐,你没事吧?”
她飞速给落雨递了个眼色,落雨一怔,双眸清澈且天真,显然没明白柳似雪的意思。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啊!
柳似雪为之绝倒。
幸而身后的李管家眼清目明,上前一步,劝道:“小姐,您不必与这种人置气,老爷都已经被气病了,您可不能再有个三长两短。”
众人一听,耶?怎么个事儿?柳相和柳家小姐看起来病恹恹的,竟然和谢清宴有关吗?
再听听,所有人暗暗竖起了耳朵。
柳似雪吸了吸鼻子,柔声细语道:“谢公子,我们柳家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家,您救我一命,我爹许你千金万两已经兑现,可你怎么能如此不知足,竟然咳咳……咳咳咳……竟然还想娶我。我爹素来宠溺我,您救我,他对您感激不尽,可您这个要求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爹被你气的一病不起,我去宝华寺给爹爹祈福,怎得到了你的口中,竟成我胁迫爹爹让你我成婚?”
说到动情处,柳似雪还挤出几滴眼泪,漆黑的眸子闪动着泪光,像是将星空装进眸子,好看极了。
哎嘘。好在柳似雪是偷偷地绝食,柳家人也是偷偷地找人,嘿嘿!小小的颠倒黑白一下,谢清宴你又能奈我何?
众人听明白了。
原来是这个谢清宴救了柳家小姐之后,柳相给了他千金万两作为答谢,谁知谢清宴竟挟恩图报,还想要娶相府千金。
嗐!这种考不上功名,又自认为有点姿色,想靠裙带关系入朝堂的读书人他们见得多了!
满脸虬髯的汉子道:“说不定相府千金落水都是他计划好的呢?”
“你还别说,真有可能。谁不知道相府千金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不容易出游一次,竟然还落水了!”
“就是,就是。当日我也在游湖,这好事怎么就没有落在我的头上,这若是换做了我……”
一人抢答:“若是换做你,怕是比他还贪心呢!”
众人哄然大笑。
那人憋得面儿赤红,半晌,才挤出三个字来,“才不会!”
谢清宴偷偷打量着柳似雪,心里疑云遍布:以前这女人见到自己都是一副娇羞的模样,不管他说什么都会拍手称赞,全然就是一个笨蛋美人,今日怎么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总感觉变聪明不少。
但不管再怎么看,柳似雪还是柳似雪,这世界上除了她的孪生哥哥柳若风,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与她相似的人了。
但……总感觉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难不成是……中邪?
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人人都喜欢求神拜佛,但大家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求得是希望,拜的侥幸。
谢清宴原是不信这些的,可如今又不得不信。
细细思虑一番,他心生一计。